轉眼就到了鴻賓樓廚師考核的日子。這天一大早,何雨柱換上一身洗得乾淨的藍布工作服,把李懷德的推薦信揣在懷裡,騎著二八大槓就往四九城最繁華的長安街騎去。
等他停在鴻賓樓門口的時候,看著眼前雕樑畫棟的三層大樓,進進出出全是穿著白制服的老師傅,門口停著好幾輛吉普車,心裡也忍不住有點感慨——以前他跟著師傅胡大海來這裡交流學習的時候,自己還是一個小小的學徒工,現在自己再次出現在這裡,已經同自己的師傅斷聯絡足足十幾年的時間,也不知道自己的師傅現在的身體如何。
走進考核報名處,裡面已經擠了二三十個來考試的年輕廚子,一個個穿著乾淨的白大褂,手裡拿著介紹信,臉上全是緊張的神色。
負責登記的老師傅抬眼掃了何雨柱一眼,聽說他要報四級全系廚師的考核,指了指牆上的考核等級表,語氣裡帶著點過來人的勸誡:“小夥子,第一次來考吧?我還是勸你先從十級開始報,六級廚師證在國營飯店裡都能當掌勺了,別好高騖遠,摔跟頭了不值當。”
周圍幾個來考試的廚子聽見這話,都轉頭看向何雨柱,眼神里全是看熱鬧的意思。有人低聲嘀咕:“我練了快二十年才敢來考六級,六級全系廚師,那就是在大飯莊幹十年以上的老師傅到不一定有把握,這小子看著面生,估計是哪個小廠食堂出來的,連灶臺都沒正經摸過幾次,居然還敢報四級全系廚師。”
何雨柱理會那些閒言碎語,指尖把李懷德那封燙金推薦信往老師傅面前輕輕一推,聲音斬釘截鐵的說道:“這位老師傅,我確定了,今天就直接報四級全系廚師。”
這話像一塊石頭砸進了滾油鍋裡,整個報名處瞬間炸了。那幾個揣著介紹信的年輕廚子當場就圍了過來,眼神里的嘲諷都快溢位來——有人抱著胳膊嗤笑,有人伸手點了點牆上貼了十幾年的考核細則,連負責登記的老師傅手裡的鋼筆都“咔嗒”一聲掉在了登記簿上。
“你瘋了?”老師傅抬頭盯著他,眼鏡都滑到了鼻尖,“四級全系廚師,要求八大菜系每一樣都摸到四級門檻,刀工、冷盤、熱菜、麵點、湯羹全要過審,整個四九城去年一整年,六級全系廚師連一個考過的都沒有!你一個工廠食堂的大廚,知道八大菜系的灶臺往哪開嗎?”
何雨柱沒爭辯,登完記就拎著自己帶來的食材布包往後廚考場走。考場裡七八個白鬍子評委正圍著灶臺喝茶,主考官王德福捏著茶碗抬眼掃過來,剛要開口勸兩句,就看見何雨柱已經挽起袖子,把一塊嫩豆腐穩穩放在了案板上。
刀工考核的哨聲剛落,何雨柱手裡的菜刀就動了。手腕穩得紋絲不動,菜刀上下翻飛,豆腐在他手裡先片成薄得能透報紙的片,再切成細得像蠶絲的絲,最後往清水碗裡一放,根根分明,沒有半點碎渣。旁邊幾個考六級的廚子手裡的菜刀直接僵在了半空,連自己手裡的五花肉片掉在地上都沒察覺。一個老評委“唰”地站起來,捏起一根豆腐絲往針眼裡穿,“噗”的一下就穿了過去,他捏著針的手都在抖:“這刀工,我這個二級廚師也做不到!”
沒等眾人緩過神,何雨柱已經轉身開了火。魯菜的蔥燒海參先下鍋,他把之前泡發了三天的海參往熱油裡一放,蔥姜的香氣瞬間就裹住了整個後廚,海參燒得顫巍巍的,濃汁亮得像琥珀,夾起來不粘盤、不流汁,入口軟嫩彈牙,連一點腥氣都沒有。
緊接著他轉了灶臺的火,川菜的水煮肉片緊跟著上桌,紅油亮得晃眼,麻椒的香氣順著熱氣直往人天靈蓋鑽,肉片嫩得一夾就顫,連旁邊站著的川菜老師傅都忍不住往前湊了兩步,眼神里全是不敢相信。
還沒等評委們把水煮肉片嚥下去,何雨柱又端出了淮揚菜的清燉獅子頭。三分肥七分瘦的肉是他手工剁了半個鐘頭的,顆粒分明,燉出來的獅子頭嫩得能爆出鮮汁,墊在底下的白菜葉都浸滿了肉香,連湯都清得透亮。
緊接著粵菜的白切雞就上了桌,那雞皮黃澄澄的,緊貼著底下嫩滑的雞肉,斬件擺盤,骨中略帶一絲血絲,正是火候極佳的證據,旁邊配著一碟薑蓉蘸料,清鮮與醇厚結合得恰到好處。
盤子剛撤下,閩菜的佛跳牆便端了上來,那罈子一掀開,一股複合的濃郁葷香便噴薄而出,海參、鮑魚、花膠、蹄筋等十幾種珍貴食材在金黃濃稠的湯汁裡顫巍巍地發亮,香氣厚重得能掛在鼻尖上。
這醇厚的味道還沒散盡,浙菜的幹炸響鈴就帶著“咔嚓”的酥脆聲響送到了評委面前,那腐皮卷炸得金黃蓬鬆,形如馬鈴,內餡鮮嫩,入口是滿口的酥香。
跟著,湘菜那標誌性的剁椒魚頭便熱辣登場,碩大的魚頭伏在盤中,上面鋪滿了鮮紅油亮的剁椒與姜蒜末,蒸騰的蒸汽裡是霸道的酸辣鮮香,直衝人的食慾。
還沒等評委從這熱辣中緩過神,徽菜的毛豆腐又擺了上來,那豆腐表面生著一層細密的白色絨毛,經過油煎,外皮焦脆,內裡卻化開成一種獨特的醇厚與異香,風味別具一格。
八大菜系的經典菜餚就這麼一盤接一盤,流水般地往評委席上端,川菜的麻、淮揚菜的鮮、粵菜的清、閩菜的醇、浙菜的脆、湘菜的烈、徽菜的奇……各色香氣在空氣中交織、碰撞、疊加,形成一層又一層厚重而富有層次的香雲。
這濃郁的香味不僅充盈了整個鴻賓樓的後廚,甚至穿過後廚的門簾,絲絲縷縷地飄散到了前面的大堂。外面正在吃飯的客人們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筷子,吸著鼻子,紛紛伸長了脖子朝後廚的方向張望,好奇地探尋著這勾人饞蟲的奇香究竟從何而來。
七個評委筷子都搶著用,嘴就沒停過。王德福一口獅子頭嚥下去,直接把手裡的筷子往桌子上一拍,大笑著拍著何雨柱的肩膀:“好小子!八大菜系每一樣的底子都是正的,一點野路子的毛病都沒有!我在鴻賓樓掌勺四十年,第一次見有人能把八大菜系同時做得這麼地道!”
剛才還在旁邊陰陽怪氣的幾個年輕廚子,全都傻站在原地,臉漲得像熟透的柿子,連頭都抬不起來。整個考場裡靜得只剩下灶臺的火苗聲,所有人都盯著何雨柱,眼神里的嘲諷早就變成了實打實的震驚——他們誰也沒想到,這個從軋鋼廠來的年輕廚子,真的把八大菜系全玩明白了。
當天下午考核結果貼在鴻賓樓大門口的時候,整條長安街的國營飯店廚子都擠過來看,何雨柱的名字赫然排在四級全系廚師透過名單的第一個,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,不到半天就傳遍了整個四九城的餐飲圈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