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66年的春風剛吹過四九城的衚衕牆頭，上山下鄉的動員通知就像長了翅膀，一夜之間貼滿了大街小巷的公告欄。
街道辦的大喇叭從早到晚迴圈播放著動員講話，號召城裡的知識青年到廣闊農村去支援建設。
訊息像一顆炸雷，瞬間在所有衚衕裡炸開了鍋——誰家要是有適齡的半大孩子，都嚇得魂不守舍，生怕第一批就被點名下放到千里之外的北大荒、雲貴深山，那地方山高路遠，下去之後能不能活著回來都難說。
整個四九城瞬間颳起了一股瘋搶嫁女的狂潮。條件稍好的家庭連夜翻出全部積蓄，託遍所有能搭上關係的媒婆，只要男方能保住城市戶口，哪怕對方是二婚帶娃、腿腳有殘疾，都有人搶著嫁。
往日里挑三揀四的黃花大姑娘，現在能找個軋鋼廠的臨時工小夥子，都得託人搶破頭。衚衕裡的媒婆腳不沾地，門檻都被人踏破了，連閻埠貴這種平時一分錢掰成兩半花的鐵公雞，都把壓箱底的雞蛋票、布票全掏了出來，就為了給自家閨女搶個留城的婆家。
四合院也亂成了一鍋粥。 前院的閻埠貴天天蹲在街道辦門口堵人，就想給自家閨女求個近郊的下鄉名額，往日里端著的“算盤先生”架子全扔到了九霄雲外。
王大力急得嘴上全是燎泡，家裡兩個半大兒子都在適齡名單裡，他天天往軋鋼廠人事科跑，煙遞了一條又一條，連看門的大爺都混熟了，還是沒拿到準信。
後院的幾個普通住戶更是天天哭天搶地，生怕自家孩子被分到幾千里外的偏遠山區，這輩子都回不來。
整個院子裡，唯獨何雨柱家穩得像泰山。 軋鋼廠食堂的後灶裡，胖子正顛著二十斤的大鐵鍋，炒得滿鍋火苗亂竄，手藝已經練得爐火純青。
這小子跟了何雨柱五年，以前那是人懶話多，學習喜歡偷奸耍滑，現在看著自己兩個師弟都要超過自己，終於知道自己要勤快了。
他前前後後相過十幾次的親，最後都因為自己的體格沒有成。現在看著一個批的女子要出嫁，瞬間就活絡了！
這不剛趁著休息，就湊到何雨柱身邊搓著手直笑，話繞了三圈才說到正題上：“師父，您看馬華同軍虎兩個人現在媳婦都要臨盆了？我也老大不小了，一直沒找上合適的物件，您認識的人多，能不能幫我問問，有沒有姑娘願意留在城裡跟我過日子？我保證以後好好幹，每個月的工資全交給媳婦，絕對不讓她受半點兒委屈。”
何雨柱手裡顛著炒勺，聽著這話忍不住笑出了聲，翻了兩下菜才開口：“你小子，這時候倒是機靈了，知道找我幫忙了。
行，這事兒我記下來，附近的幾個廠的人我認識的不少，這就拖熱說說。不過你也得給我記住了，以後好好學手藝，別再偷懶耍滑，不然人家姑娘人家姑娘也是同你鬧矛盾，我可繞不來你。”
胖子一聽這話，高興得鍋鏟都差點掉鍋裡，趕緊連連點頭：“師父您放心！我肯定改！以後保證天天第一個到崗，最後一個走，絕不給您丟臉！”
聽到胖子的話，何雨柱不由的白了胖子一眼，這個徒弟要不是傻柱收的，他才不會收這樣的徒弟，太丟人了！
何雨柱檢查完幾個食堂的衛生後，軋鋼廠的下班聲準時的響起，隨後無比滿意的離開了軋鋼廠。
剛推開何家院門，後媽李桂蘭正帶著何曉娟在院裡擇菜，看見他回來趕緊起身接過他手裡的飯盒：“柱子回來了？灶上溫著棒子麵粥呢，就等你回來喝。”
何雨柱點了點頭，徑直走到堂屋的櫃子前，從鎖著的抽屜裡翻出一張蓋著軋鋼廠後勤處紅章的臨時工用工單，轉身遞到了正蹲在旁邊擇菜的何曉娟手裡。
“曉娟，這是軋鋼廠後勤的臨時工名額，是工會食堂，每個月十八塊錢工資。”何雨柱看著眼睛瞬間瞪圓的妹妹，語氣穩得沒半分波瀾，“你明天一早就拿著這張單子去街道辦開證明，直接去軋鋼廠人事科報到，以後你就是軋鋼廠的正式職工了，這樣你就不用操心以後上山下鄉的事情了。”
何曉娟捏著那張還帶著油墨香的用工單，手都激動得直抖。她之前還在發愁，再過半個月街道辦的下鄉名單就要公示，自己鐵定要被分到鄉下種地，沒想到哥哥直接把這麼金貴的名額遞到了她手裡，眼淚唰地就掉了下來：“哥……我……我真能進軋鋼廠當工人？我以後肯定好好幹活，絕不偷懶，絕不給你丟臉。”
“我信你。”何雨柱笑了笑，轉頭對李桂蘭說，“姨，明天你陪著她去街道辦。”
話音剛落，院門外傳來兩聲敲門聲，馬華和楊大廚一前一後走了進來，倆人手裡還拎著兩斤槽子糕，是特意過來給何雨柱送點心意。
何雨柱也沒跟他們客套，轉身從抽屜裡又摸出兩張蓋著紅章的用工單，分別遞到倆人手裡。
“馬華，你手裡這張是紡織廠的，是給你妹妹的，正好同你媳婦做個伴？明天讓她拿著單子去紡織廠人事科報到，擋車工崗位，以後每個月能領18塊工資，將來要轉正的時候，記著找我。”
“楊大廚，你這張是機械廠的，你家老二年級也不小了，這個名額給他，機械廠的鉗工學徒工。”
馬華和楊大廚捏著手裡的用工單，當場就愣在了原地，緊接著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了。他們之前跑斷了腿、託了無數關係都沒求來的留城名額，何雨柱輕輕鬆鬆就遞到了他們手裡，倆人差點當場給何雨柱鞠個躬：“師父（何主任）！您這是救了我們全家啊！我們師徒幾個這輩子都記著您的恩情！”
“都是自己人，說這些外道話幹什麼。”何雨柱擺了擺手，“你們幾個踏踏實實把日子過好，把手藝傳下去，比什麼都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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