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薄霧還沒從四九城的衚衕巷口散盡，何雨柱就已經扛著半扇剛褪完毛的野豬肉，站在了福利院的院門口。
身後跟著馬華、軍虎兩個徒弟，倆人一個手裡攥著半袋剛磨好的二合面，另一個胳膊上挎著滿滿一筐剛從早市挑來的白菜、蘿蔔和土豆。
今天是胖子和馬林大婚的日。換做以前，何雨柱一定會在福利院擺上幾桌，把自己親朋全部請來，好好的熱鬧一番。
可眼下上山下鄉的風潮颳得正緊，街上的大喇叭天天喊著要破四舊，何雨柱索性就用這半扇肥得流油的野豬肉，燉上滿滿一大鍋葷素搭配的大鍋菜，再蒸上幾屜二合面的窩頭，只請何家自家人、幾個徒弟、自己的師傅胡大海，還有交道口街道上的軍烈屬們過來坐一坐。
“師父，您這半扇野豬肉可太紮實了，少說也有七八十斤吧？”胖子跟在後面，眼睛直勾勾盯著何雨柱肩上的野豬肉，嘴角都快流下口水了，“我長這麼大，燉出來的大鍋菜還不香調大牙？”
何雨柱回頭瞪了他一眼，抬手在他後腦勺上輕輕拍了一下：“瞧你那點出息，這野豬肉是我上週去西山打的，專門為你們兩個傢伙結婚用的。我也不知道咋這麼倒黴，遇見你們幾個徒弟，手藝得我教，結個婚還的我管。這就算了，還有的徒弟盯著自己婚禮上的豬肉不放。”
周圍一圈人聽完都鬨笑起來，馬林紅著臉拽了拽胖子的胳膊，把人往自己身後拉了拉，對著何雨柱賠笑：“師父您別聽他瞎咧咧，這傢伙就是嘴饞，哪敢真惦記您準備的肉。今天麻煩您又搭肉又搭面的，我們倆心裡都記著您的好呢。”
何雨柱擺了擺手，把肩上的野豬肉往門口的石墩子上一放，騰出肩膀來搓了搓手哈了口熱氣：“行了行了，少跟我來這套虛的。你們倆踏實過日子，把以後的小日子過紅火了，比說什麼好聽的都強。”說完轉頭衝馬華遞了個眼色，“別愣著了，趕緊的忙起來。”
馬華趕緊應聲，招呼著軍虎和湊過來幫忙的幾個福利院老人，七手八腳抬著野豬肉往後院的灶房走。何雨柱又掀起筐蓋摸了摸白菜蘿蔔，拍了拍胖子的肩膀：“你跟馬林去門口候著，一會兒客人該來了，我去灶房把鍋支上，今天咱們就吃熱乎的大鍋菜，管夠。”
院長聽見聲音迎出來，看見何雨柱石墩上的野豬肉，急忙笑著說道：“柱子，你這也太破費了，現在市面上野豬肉可是有錢都難買到，你這一下子扛來半扇，今天這院子裡的人可都有口福了。”
“嬸子，這有啥破費的。”何雨柱把野豬肉往廚房的案板上一放，擼起袖子就抄起了菜刀，“今天不光是給兩個徒弟辦喜事，院裡的孩子們也能跟著解解饞，我今天親自掌勺，保證這鍋菜燉得比街上飯館裡的還香。”
早上八點多，院裡的人就陸續到了。李桂蘭牽著何曉娟的手最先來，手裡拎著兩床嶄新的粗布被面，是給兩個新媳婦準備的賀禮；隨後何雨柱胡大海夫妻來過了，老頭手裡拿著兩個用紅紙包著的紅包，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花；
緊跟著交道口街道的十幾個軍烈屬大爺大媽也結伴過來，手裡有的拎著幾個雞蛋，有的攥著幾雙親手納的鞋墊，都是給兩個新人的心意。
院子裡沒掛什麼花哨的喜幛，只在兩棵老槐樹之間拉了一根紅繩，上面繫著幾個用紅紙剪出來的喜字，風一吹就輕輕晃，看著簡單卻透著一股子實打實的喜慶。
一眾女眷早就忙開了，擇菜的擇菜，燒火的燒火，馬華的媳婦挺著個已經顯懷的肚子，還蹲在旁邊幫著剝蔥，被何雨柱看見趕緊攆到一邊去歇著：“你這都快臨盆的人了，就別在這兒湊活了，去屋裡坐著喝口熱水，這點活我們幾個大老爺們就能幹完。”
何雨柱手裡的菜刀上下翻飛，沒一會兒就把半扇野豬肉切成了的肉塊，鐵鍋裡的菜籽油燒得冒煙，把肉塊倒進去“滋啦”一聲響，油星子濺起來半尺高。
他抓著八角、桂皮、花椒往鍋裡一撒，再倒上滿滿一瓢用骨頭熬了半宿的老湯，蓋上鍋蓋燜了小半個時辰，肉香“轟”的一下就從鍋裡鑽了出來，順著福利院的院牆往外飄，沒一會兒就把衚衕里路過的人都勾得停下了腳步，伸著脖子往院裡瞅。
“我說這味兒怎麼這麼香，原來是何主任在這兒燉肉呢！”
“這是辦啥喜事呢？聞著這肉味兒我都走不動道了。”
快到正午的時候，兩個新媳婦也被接了過來。張秋紅家的閨女穿著一身洗得乾乾淨淨的藍布褂子，頭髮上別了一朵小小的紅花，臉蛋白裡透紅，站在胖子身邊的時候，胖子那平時油嘴滑舌的嘴都笨了，撓著後腦勺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，逗得滿院子的人都笑出了聲。
沒有繁瑣的拜天地儀式，何雨柱就站在大鍋旁邊，手裡端著一碗粗茶，對著滿院子的人高聲說：“今天沒準備什麼好酒，就用這茶代酒，謝謝各位長輩過來捧場。今天，我何雨柱最後兩個徒弟，現在終於都成家了。我何雨柱別的要求沒有，就希望你們倆以後踏踏實實過日子，對媳婦好，把手藝練紮實了，以後給國家的食堂多炒出幾鍋好菜，比什麼都強。”
話音剛落，滿院子的人都鼓起了掌。這邊掌聲還沒落下，何雨柱已經掀開了大鍋的鍋蓋。燉得紅亮的野豬肉混著白菜、蘿蔔的香氣瞬間鋪滿了整個院子，肥嫩的肉塊一夾就往下淌油，土豆燉得綿沙，吸滿了肉湯的香味。
何雨柱拿著大鐵勺，第一碗先盛給了年紀最大的軍烈屬張大爺，第二碗盛給了福利院的院長，接著一碗碗往大家手裡遞，連院裡的孩子們手裡都捧著個小碗，吃得滿嘴流油，小臉蛋上沾得全是油星子。
“何主任，您這手藝真是絕了，我活了這麼大歲數，從來沒吃過這麼香的燉肉！”張大爺咬了一口肉塊，油順著嘴角往下流，忍不住對著何雨柱連連點頭。
“這野豬肉燉得比大飯館裡的還夠味，今天真是沾了兩個新人的光了！”旁邊的大媽們一邊吃一邊誇，院子裡的笑聲、讚歎聲混著肉湯的熱氣，把深秋的寒氣都衝得一乾二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