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夏的李家村農場，夜幕還沒有完全降臨，二十頭肥豬就已經被社員們用木板穩穩趕上了卡車。每一頭豬都膘肥體壯，皮毛在晨光下泛著油光，壓得卡車的車胎都往下沉了沉。
何雨柱靠在卡車邊，手裡夾著支菸，看著李老實帶著幾個社員把最後一塊苫布繫牢，笑著朝他點了點頭：“叔，這二十頭豬都過了秤，最大的那頭二百八十斤，最小的也有兩百40十斤，平均分量比咱們之前預估的還高出十斤。”
李老實摸著卡車的欄板，笑得滿臉的皺紋都舒展開了：“這半年全村人跟著忙活，原先還怕賠了工分，現在看著這一車車的肥豬，大夥夜裡睡覺都能笑醒。”
旁邊的李懷德剛從過秤的本子上抬起頭，手指在數字上點了兩遍，猛地一拍大腿，嗓門亮得能驚飛樹上的麻雀：“我的媽呀！平均兩百五十二斤！全是優級膘！我在軋鋼廠管理後勤口十幾年，從來沒見過這麼整齊的一批生豬！別說是周邊的國營豬場，就算是市裡最拔尖的養殖基地，拿出來的貨都比不上咱們這成色！”
他轉頭就拽住李老實的胳膊，語氣裡半點不帶猶豫：“李村長，咱們之前說好的市價收購，現在我改主意了——這十八頭豬，我們軋鋼廠在市價基礎上再加兩成，今天現場結清貨款。你等著，等會我就讓保衛科的壓著現金過來結賬。”
這話一齣口，周圍站著的李家村社員瞬間就炸了。 “啥？高於市價兩成？我沒聽錯吧？”
“我的天，這一頭豬得多出小二十塊錢啊！十八頭下來，那可是三百多塊！”
“李玲男人跟李廠長真是厚道人！咱們李家村這回可是真的遇上貴人了！”
李老實激動得手都有點抖，攥著李懷德的手半天沒鬆開：“李廠長，這可使不得！咱們之前早就說好市價，你這多給兩成，我們全村人都不知道該怎麼謝你！”
“謝什麼！”李懷德擺了擺手，指著滿車的肥豬，“就這質量的豬，我就算加三成收，也是我們軋鋼廠賺了，你給我優級貨，我自然不能讓你們李家村吃虧！”
他話音剛落，話鋒一轉，臉上露出點算計的笑：“不過老李啊，咱們商量個事——這二十頭豬裡，剩下兩頭，你別賣給其他的單位了。一頭我幫你們換紡織廠的瑕疵布，另一頭直接折成農具，怎麼樣？”
李老實眼睛一下子就亮了。 現在村裡最缺的就是布，家家戶戶的孩子過年都添不上新衣裳，不少人身上的棉襖補丁摞補丁；
至於新農具，更是想都不敢想，原先的鋤頭鐵鍬用了十幾年，刃口都磨圓了，公社批下來的份額排到後年都輪不上李家村。
“李主任，你說的是真的？一頭兩百多斤的大肥豬，真能給我們換回來布和農具？”李老實的聲音都帶著點不敢信。
“我李懷德現在可是軋鋼廠的副廠長，這點權利還是有的？”李懷德拍著胸脯打包票，“走，現在就跟我去村部打電話，我今天就把這事給你定下來！”
一群人呼啦啦湧進李家村的村部，李懷德抓起桌上的電話，先撥到了市紡織廠廠長辦公室。
電話剛接通，對面一聽是紅星軋鋼廠的李懷德，立刻就熱情了三分：“是老李啊，你放心，你定的那批工裝布，後天能全部趕出來。”
“呵呵，我是老周，我今天可不是跟你要工裝布的！”李懷德哈哈一笑，“我這兒有一頭整整兩百四十斤的優級大肥豬，膘厚一指，出油率能頂兩頭普通豬，我不換別的，就換你們廠裡的瑕疵布——你給我湊個布，我給你生豬，咋樣，你要是不願意，我可就聯絡其他紡織廠了。”
對面一聽有兩百四十斤的大肥豬，當場就急了：“老李你可別忽悠我！現在市面上兩百斤的肥豬都難找，你哪兒弄來的兩百四十斤的？行！瑕疵布我這兒有，我這有的是，那你給我一個弟子，我這就過去！”
“行，老周，你去我們保衛科等著，一會你們一起過來”
掛了紡織廠的電話，李懷德又拿起聽筒，直接撥到了軋鋼廠的辦公室，找楊廠長。 電話那頭楊廠長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，聽完李懷德說要用一頭豬換一批農具給李家村，當場就笑了：“你老李這算盤打得精啊！行，這事我批了！按李家村的需求，鋤頭、鐵鍬、犁耙，全套新農具，明天我就安排生產，一個星期後，你讓採購科直接拉過去！咱們跟李家村合作，就得讓老百姓得到實惠，人家才願意踏踏實實給咱們養豬！還有我現在就通知保衛科的送貨款過去。”
李懷德掛了電話，轉頭對著滿屋子的李家村社員一攤手：“搞定！布馬上就到，農具下星期送過來！你們就等著給孩子們做新衣裳，給地裡添新傢伙事吧！”
村部裡瞬間爆發出一陣震天的叫好聲，幾個年輕的小夥子當場就拍起了巴掌，李老實握著何雨柱的手，眼眶都有點紅：“柱子，我們李家村祖祖輩輩都沒遇上過這麼痛快的事！你放心，以後咱們豬場，拼了命也把豬給你養得肥肥壯壯的，絕不讓軋鋼廠吃虧！”
何雨柱笑著拍了拍李老實的手背，安撫道：“叔，我們都是合作共贏，軋鋼廠拿了好豬，你們村子得了實惠，本來就是互幫互助的好事，以後咱們好好合作，日子只會越來越紅火。”
李懷德在一旁也搭話：“老李啊，接下來我們還要再運八十頭豬仔過來，豬舍之前你們都收拾妥當了，過兩天就能拉過來入圈，後續喂料、清圈這些，你們接著按之前的來。”
李老實連連點頭，忙招呼著村裡的炊事員趕緊燒火做飯，一定要留軋鋼廠的同志們吃頓熱乎的農家飯。不多時，院子裡就支起了兩張大桌子，燉得噴香的豬肉白菜，剛蒸好的白麵饅頭，還有院子裡現摘的黃瓜西紅柿，擺得滿滿當當。
飯桌上，李老實端著粗瓷碗給李懷德和何雨柱敬酒，一口一個貴人謝個不停，李懷德也端著碗回敬，跟李家村的鄉親們越聊越投機，整個院子裡都是熱熱鬧鬧的笑聲，連院外的老槐樹，都被這喜氣燻得枝椏都晃得帶了勁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