軋鋼廠的下班鈴剛響，厂部辦公樓的走廊裡，氣氛已經壓得像浸了水的棉絮，所有的人走路都踮著腳，生怕弄出半點動靜。
何雨柱剛從食堂後廚出來，手裡還拿著半張剛寫完的下週選單，就看見後勤科的小吳連跑帶顛地衝過來，鼻子尖上全是汗，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就往僻靜的拐角拉。
“何主任！出事了！”小吳的聲音壓得極低，嘴唇都在抖，“剛才上面下來調查組的人，直接把楊廠長的辦公室圍了，說有人舉報他早年幫過易中海和你們院子裡面的聾老太太，現在舊賬翻出來，正在裡面談話呢！”
何雨柱的腳步瞬間頓住，指尖下意識地攥緊了那張選單，硬挺的白紙直接被捏出幾道深深的褶皺。
他本來還以為在這個世界中，楊廠長會被李懷德拉下臺，萬萬沒有想到，兩個還有開始拉關係亂鬥，楊廠長就被調查了。
“訊息屬實？”何雨柱的聲音平靜得沒有半點波瀾。
“千真萬確！”小吳急得直跺腳，“我剛才去給調查組送開水，在門口聽得清清楚楚，他們說楊廠長立場不堅定，要嚴肅處理，現在整個厂部的人都躲在辦公室裡不敢出來，連平時跟楊廠長走得近的幾個科長，都忙著跟他劃清界限呢！”
此時，楊廠長辦公室的門敞開著，幾個穿中山裝的調查組人員正坐在桌前翻材料，楊廠長站在桌邊，臉色鐵青，卻半句辯解的話都沒說。走廊裡站滿了探頭探腦的幹部，沒人敢上前搭話，眼神里全是慌亂和算計。
軋鋼廠李懷德的在自己辦公室，此時都是蒙的，他還沒有想好如何同楊廠長爭鬥，老楊就這樣被調查了，他第一想到的就是何雨柱，畢竟整個軋鋼廠中就何雨柱同易中海同聾老太太有仇。
此時何雨柱也是無比的懵逼，按照原局的發展，楊廠長最少還有三個月的時間才能下臺，現在為啥就被調查了。
此時的許大茂一個人在放映室一遍修理這放映機，一遍哼著小曲，無比的得意，以前在四合院的時候，易中海沒有少攛掇何雨柱打自己，那個老聾子更是沒有少說自己是天生的壞種。整個四合院中誰不知道，整個四合院中，誰不知道，易中海之所以在四合院中一手遮天，不是因為他有楊廠長這個後臺。
許大茂手裡擺弄著零件，嘴角快翹到天上去了——這次舉報信就是他偷偷寄出去的，他算準了有人想動楊廠長，這時候遞上去材料，可不就正好撞在刀口上？楊廠長倒了，何雨柱這個後勤主任肯定也做不成，到時候自己不僅出了當年的惡氣，說不定還能撈個好位置。
他正美滋滋地盤算著，放映室的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，保衛科的兩個同志站在門口，語氣冷得像冰：“許大茂，出來一趟吧，調查組請你過去核對點情況。”
許大茂心裡咯噔一下，剛堆起來的笑瞬間僵在了臉上，手裡的螺絲刀“哐當”一聲掉在了地上。他強裝鎮定地擦了擦手，心裡卻直打鼓：怎麼這麼快就查到自己頭上了？不可能啊，自己寫舉報信的時候連名字都沒留，為了防止被發現，自己當時還是用的左手？
當許大茂走進一個小會議室的時候，發現整個四合院中，所有在軋鋼廠上班的人全在。
當天晚上七點，調查組的全部離開，經過確認，楊廠長確實給易中海同老聾子提供了便利，要求軋鋼廠在三天的時間內，給出處理報告。
當天晚上，軋鋼廠的黨委會議連夜召開。 會議室裡煙霧繚繞，氣氛緊張得能擦出火星。幾個平日裡就跟楊廠長不對付的幹部，拍著桌子要把楊廠長定為“重點批鬥物件”，要送到郊區最苦的勞改農場去，話音剛落。
李懷德看著自己一系的人，笑著說道：“楊廠長必須嚴肅處理，我意見是，拿楊廠長下放的李家村農場，既要幹最累的活，還要盯著我們農場的生產狀況!保證我們軋鋼廠肉蛋以及蔬菜的供應！”
廠書記緊跟著點頭表態，幾個平日裡靠著農場福利拿好處的中層幹部也紛紛附和，那些想把楊廠長往死裡整的人，讓他進採石場改造的人，瞬間就啞了火，整個軋鋼廠，無論是那個派系，都把農場當成了自己的最後的退路，誰都不敢阻止他們下放到農場。
不到一個小時，處分決議就全票透過：楊廠長即日起下放李家村合作農場勞動，暫不保留廠領導職務，主要負責協助農場開展生豬養殖工作。
凌晨兩點，軋鋼廠的舊吉普車，直接停在了厂部辦公樓後門。 楊廠長拎著一個簡單的鋪蓋卷站在臺階上，頭髮白了不少，臉上卻沒有半點頹喪，看見駕駛室的何雨柱反而笑了：“我還以為你恨我，沒想到你敢來接我。”
“楊廠長，我同易中海和老聾子是有點矛盾，但是錢幾年你確實幫過我。”何雨柱接過他手裡的鋪蓋卷往車上扔，“放心，不是去什麼吃苦的地方，李家村全是自己人，去哪裡比哪兒都安全。”
吉普車沿著坑坑窪窪的土路往李家村開，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，楊廠長坐在副駕駛上，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樹影，突然長長舒了一口氣：“我知道，我同李懷德雖然註定不會是一個陣容的，但是我們彼此間都不想把對方往死裡整。”
何雨柱握著方向盤，指尖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，低聲接話：“我知道，這次能定下下放農場，也是李副廠長從中斡旋了，不然那些人哪會這麼輕易鬆口。你放心去了那邊，好好養豬，沒人會找你麻煩，李家村的鄉親都是厚道人，工分口糧全給你按最高標準算，等過兩年風頭過去，這事自然就翻篇了。另外我們現在已經在李家村找了幾個山洞，下個月的時間，我們還要在山洞養殖蘑菇，到時有你忙的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