棒梗盯著工會食堂亮著暖黃燈光的視窗，指尖把兜裡的細鐵絲被自己握的得發燙。
他已經在食堂周邊蹲了整整三天。每天“下班”之後，他就躲在對面的大樹後面，看著馬華帶著他的幾個師弟忙前忙後，看著工人們排著長隊打飯，看著一疊疊大團結被塞進食堂的鐵皮錢櫃裡，眼睛裡的嫉妒幾乎要燒出火來。
周邊衚衕裡的七家雙職工，他已經全部洗劫一空，手裡的現金攢到了快一千塊，各種全國糧票、工業券塞了滿滿一布包。
可這點錢在棒梗眼裡，根本不夠。他算過，軋鋼廠工會食堂一天的流水就有兩百多塊，現在工會食堂已經足足開了一個月的時間，棒梗打聽過，從來沒有見到工會食堂出去存過錢，也就是說工會食堂的錢大多都在食堂裡面存著。
只要能把食堂的錢櫃搬空，他直接就能撈一筆大的，到時偷偷的帶著家人離開四九城，去南方，去港城，那才是她賈大爺的發家地。
這一票，他賈大爺不但要拿到金錢，更要讓何雨柱身敗名裂。
他早就打聽清楚了，工會食堂的錢櫃每天晚上都鎖在食堂最裡面的儲物間，看門的王大爺年紀大了，十一點準會回傳達室打盹，中間有足足一個半小時的空當，食堂後面的那扇舊窗戶，插銷早就鏽得鬆動了，稍微用點技巧就能撬開。
棒梗特意等到後半夜兩點，整個四合院的人都睡熟了，才悄無聲息地從炕上爬起來。他把提前準備好的黑布面罩、細鐵絲、一小包磨得細如粉塵的幹辣椒麵，還有一根趁手的鐵棍塞進粗布兜裡，翻後牆溜了出去。
深夜的軋鋼廠靜得嚇人，只有遠處鍊鋼車間傳來隱隱約約的轟鳴，昏黃的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。
棒梗貓著腰，順著圍牆的陰影一路摸到工會食堂後牆，指尖輕輕一撬，那扇鏽跡斑斑的後窗果然應聲而開。他翻身跳進去，穩穩落在後廚的水泥地上，連半點腳步聲都沒發出來。
可當他擰開手電筒，照亮整個食堂的時候，整個人直接僵在了原地。
往日里堆得滿滿當當的米麵缸，今天居然只剩下薄薄一層底；掛在牆上的滷味鐵鉤上空空如也，連半片滷肉的油星子都沒留下；他惦記了好幾天的那個鐵皮錢櫃，更是連影子都找不到。他瘋了一樣在食堂裡翻找，後廚的儲物櫃、打菜臺的抽屜、甚至連灶臺底下的縫隙都扒開看了，別說現金和糧票，就連平時用來炒菜的上等香油、老抽，全都被搬得一乾二淨。
棒梗的腦子“嗡”的一聲，一股邪火瞬間從腳底竄到天靈蓋。
他哪裡知道，自從周邊衚衕的連環盜竊案傳開，何雨柱第一時間就留了心眼。當天下午收工的時候，他就拉著馬華把當天所有的營業款、票據，全部送到了保衛科的保險櫃裡鎖死，並立下規矩，以後食堂的錢絕對不過夜，當天結算完立刻上交厂部。
後來他還是不放心，乾脆帶著幾個學徒，把食堂裡所有值錢的調料，分批搬到了保衛科的儲物間，上了三道鎖，連半點兒能讓人惦記的東西都沒留在食堂裡。
“何雨柱！你個狗東西！你故意陰我！”棒梗咬著後槽牙，氣得渾身發抖。他冒著被抓的風險深夜潛入，本想直接捲走何雨柱半個月的收入，讓他第二天沒法給工人發餐，直接在全廠面前丟盡臉面，結果現在連根毛都沒撈著。
惡向膽邊生，他直接從地上抄起那根鐵棍，對著食堂裡的實木餐桌狠狠砸下去。“哐當”一聲悶響，厚實的桌腿直接被砸斷，桌面上摞著的搪瓷餐盤摔在地上，碎瓷片濺得到處都是。
他紅著眼睛，把打菜臺直接掀翻，把裝著麵粉的麻袋戳出好幾個大洞，白花花的麵粉撒得滿地都是，最後掄起鐵棍，對著何雨柱平時最寶貝的那口滷味大鐵鍋狠狠砸下去，厚重的鐵鍋當場就凹進去一個大坑。
就在他砸得興起的時候，食堂外面突然傳來了手電筒的光束，緊接著就是保衛科巡查員的怒吼：“裡面什麼人！不許動！”
棒梗心裡咯噔一下，知道自己暴露了。剛才砸東西的動靜太大，直接把巡邏的保衛科李哥和小王引了過來。前門已經被人堵住，他只能轉身往後窗跑，剛翻到一半，李哥的大手已經朝著他的後背抓了過來。
千鈞一髮之際，棒梗猛地轉身，把兜裡那包提前準備好的幹辣椒麵，狠狠朝著兩人的臉上甩了過去。
“啊——！”
兩聲慘叫同時響起，辣椒粉瞬間糊滿了兩個人的眼睛和鼻腔，他們睜不開眼，捂著眼睛在原地不停咳嗽，眼淚鼻涕流了滿臉，連呼吸都變得困難。棒梗藉著這個空當，直接從後窗翻了出去，連滾帶爬地鑽進了旁邊的小樹林，憑著自己對周邊地形的熟悉，七拐八繞就消失在了夜色裡。
等支援的保衛科人員帶著人趕過來的時候，食堂裡只剩下滿地狼藉，還有兩個捂著眼睛不停哀嚎的同事。
第二天一早，何雨柱剛到食堂，看著被砸得稀爛的後廚，臉瞬間就沉了下來。保衛科科長第一時間就報了案，派出所所長親自帶著兩個老刑警趕到現場，蹲在地上勘察了整整兩個小時。終於在一個被打翻的麵粉袋旁邊，提取到了半枚清晰的回力膠鞋腳印，又在窗戶把手上，找到了半枚沒被擦乾淨的指紋。
“三十六碼的膠鞋，半大孩子的腳。”老刑警指著勘察記錄，眼神里滿是篤定，“之前那七起盜竊案，現場被打掃得乾乾淨淨，這次他慌了，留下破綻了。能精準摸到軋鋼廠食堂後窗，還對保衛科的巡邏路線這麼熟，絕對是周邊的熟人！偷到不成，報復性的破壞，說明嫌疑人對你們食堂的某些人懷恨在心！”
所長聽到老刑警的講述，看著一臉怒容的何雨柱，隨後好像想到什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