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冬的四九城,清晨的霜花還牢牢粘在南鑼鼓巷衚衕的青瓦簷角。95號院中院的那棵老槐樹落光了葉子,光禿禿的枝椏上掛著兩串紅得透亮的幹辣椒,西北風一吹,晃出細碎的嘩啦聲。
何雨柱天不亮就從竹林空間裡退了出來,身上還帶著空間裡暖融融的春日氣息。剛推開自家房門,就看見馬華帶著馬林、楊軍虎和胖子,扛著半扇還冒著熱氣的新鮮豬肉,呼哧呼哧地站在院門口喘氣,腳邊還擺著兩個塞得滿滿當當的大麻袋。
“師傅!您看這豬,昨天后半夜剛從軋鋼廠那邊調過來的,膘厚得能透亮!”馬華把豬肉往院中的青石板案板上一放,“嘩啦”一聲掀開蓋在上面的粗麻布,露出裡面粉白緊實的鮮肉。連旁邊早起掃院子的三大爺都忍不住停下掃帚,抻著脖子往這邊瞅,吸氣的聲音隔著三步遠都能聽見。
這年頭,普通人家一個月憑票買上二兩肥肉都得算計著吃,何家辦滿月宴直接拉來半扇三百多斤的大豬,這手筆在整個南鑼鼓巷都找不出第二家。
何雨柱伸手按了按豬肉的脊背,指尖陷進去半分,彈性十足,還帶著剛宰殺完的餘溫。這頭豬是他半個月前特意用一頭野豬同國營農場調換的。他轉頭對著幾個徒弟笑了笑,露出一口白牙:“行,今天咱們師徒幾個就在福利院的大食堂開灶。今天的席面,必須讓所有來的客人吃了之後,半個月想起這味兒都得流口水。”
今天是大兒子何文軒的滿月宴。這次席面依舊按照老傳統——既沒選在軋鋼廠的職工食堂,也沒在95號院裡擠著擺酒,而是選擇在福利院。整個95號院裡,除了許大茂家,其餘和何家半點兒沾親帶故都沒有的住戶,他一個請帖都沒遞。
上午九點多,客人就陸續到了。街道辦的王主任穿著洗得筆挺的列寧裝,手裡提著一筐自家老母雞下的紅皮雞蛋,剛進門就笑著衝何雨柱拱手作揖:“柱子,恭喜恭喜!文軒這孩子生得虎頭虎腦,一看將來就是個有大出息的!以後咱們街道辦的孩子,都得跟著他沾光。”緊接著,派出所的劉所長也來了,身後還跟著兩個年輕民警,手裡抱著一塊特意找老銀匠刻的“長命百歲”銀鎖,分量沉甸甸的,一看就花了不少心思。
軋鋼廠那邊的楊廠長和李懷德是坐著廠裡的吉普車來的。兩個人剛從車上下來,李懷德就拍著何雨柱的肩膀哈哈大笑:“你小子可真能藏事,上次李家村農場剛建好,轉頭就辦兒子的滿月酒,這是雙喜臨門啊!我和老楊今天可是空著肚子來的,肚子裡的饞蟲早就被你上次做的紅燒肘子勾出來了。”工會主席和後勤包主任跟在後面,手裡提著給孩子準備的新布料,都是當時最緊俏的的確良,顏色鮮亮柔軟,給剛滿月的小娃娃做貼身小棉襖再合適不過。
何雨柱的師傅胡大海老兩口來得最早。老胡頭手裡攥著一個用紅布包得嚴嚴實實的小木盒子,一看見何雨柱就把盒子塞到他手裡,粗糙的手掌拍著他的手背:“這是我當年剛入行的時候,我師傅傳給我的一套純銅鍋鏟,跟了我四十年,炒過的菜能堆成小山。現在傳給你,以後等文軒長大了,再傳給他,咱們廚子這行的手藝和良心,就得一輩一輩往下傳。”跟在胡大海身後的十幾個師兄弟,手裡也都提著各自準備的禮物,有熬夜給孩子納的虎頭鞋,有攢了大半年的全國通用糧票,熱熱鬧鬧擠了半間屋子,說話的嗓門都比平時亮三分。
最後到的是李家村的人。村長李老實帶著李玲的爹孃,還有十幾個村裡沾親帶故的親戚,趕著驢車拉來了滿滿兩筐土雞蛋、一籃子剛從後山摘下來的幹蘑菇。一進福利院的門就大著嗓門喊:“柱子!我們李家村的人都來給我們的大外孫賀喜了!你給我們村建的農場,現在家家戶戶年底都盯著那幾頭肥豬,那長勢太喜人了!”
李玲跟在爹孃身後,懷裡抱著裹著紅緞子小棉襖的何文軒。小傢伙剛滿月,臉蛋圓乎乎的像個紅蘋果,頸間掛著何雨柱給他準備的長命鎖,睜著烏溜溜的黑眼睛,看著滿屋子鬧鬨鬨的人,居然咯咯地笑出了聲,一點都不認生。何雨柱把孩子接過來穩穩抱在懷裡,看著滿屋子坐得滿滿當當的客人——有一起在軋鋼廠的領導同事,有手把手教他顛勺、傳他手藝的師傅師兄弟,有樸實厚道、真心待他的李家村親戚,還有幾個跟著他學廚藝、眼裡全是勁兒的徒弟。這些人全都是真心實意對他好的,沒有一個是像賈家那樣,只會想著從他身上薅羊毛、吸人血的白眼狼。
他抱著孩子站在食堂大廳中間,端起手裡的搪瓷酒杯,聲音洪亮得整個大廳三十張桌子的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:“今天我何雨柱的大兒子何文軒辦滿月酒,沒有虛頭巴腦的客套話,大家敞開了吃敞開了喝,後廚的菜管夠,酒管夠,今天誰要是沒吃好喝好,就是不給我何雨柱面子!”
底下的客人瞬間鬨然大笑,掌聲拍得震天響,連趴在窗外看熱鬧的半大孩子都跟著拍起了手。何雨柱一聲令下,馬華帶著徒弟們開始往各桌上端菜。第一盤油光紅亮的紅燒肘子剛擺上桌,滿桌子的客人就忍不住動了筷子,一口燉得軟爛脫骨的肘子肉進嘴,肥而不膩,香得人舌頭都要跟著嚥下去。楊廠長咬了一大口肉,端著酒杯跟李懷德重重碰了一下,忍不住感嘆:“我在軋鋼廠吃了這麼多年食堂,也就何雨柱做的菜,能把肉香做得這麼絕。咱們軋鋼廠能有何雨柱,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,以後全廠上萬工人的肚子,都得靠他來養活。”
旁邊幾桌的福利院老人,活了大半輩子,從來沒吃過這麼豐盛的席面,手裡攥著筷子,吃得眼眶都有點發紅。以前福利院日子緊巴,半個月都見不到一點油星子,孩子們一個個瘦得像小豆芽。這一年來,是何雨柱時不時地送些獵物過來,福利院才能天天見點葷腥。
整個福利院的大食堂裡,笑聲、碰杯聲、孩子的嬉鬧聲混在一起,熱鬧得比過年還要喜慶。沒有人提賈家,沒有人提秦淮茹和棒梗,也沒有人提四合院裡那些糟心的破事,滿屋子都是實打實的肉香,都是真心實意的喜氣。
何雨柱靠在食堂的門框上,看著懷裡睜著眼睛四處亂看的何文軒,看著旁邊正給客人添酒的李玲,看著後廚裡忙得滿頭大汗的徒弟們,心裡踏實得像定了海神針。他兩世為人,吃夠了四合院裡的虧,看夠了那些白眼狼的嘴臉,現在終於把日子過成了自己想要的樣子。有疼他的老婆,有健康的孩子,有一幫真心相待的朋友,還有李家村的農場留著萬全的後路。就算再過兩年城裡的局勢亂起來,他也能護著身邊這些人,安安穩穩地把日子過下去,誰也別想再來破壞他的生活。
酒席一直吃到太陽偏西,客人才陸續醉醺醺地告辭離開,一個個走的時候都摸著圓滾滾的肚子,嘴裡還在唸叨著今天的菜太香,下次何雨柱家再辦酒,他們還得來。馬華帶著徒弟們收拾桌子,何雨柱把剩下的半扇沒吃完的豬肉,還有幾筐沒動的新鮮菜,全都留給了福利院的老院長,讓院裡的老人孩子接下來半個月都能天天吃上肉,改善改善伙食。
當何雨柱辦好一切後,何雨柱明顯感覺到背後有一雙怨毒的目光盯著自己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