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大茂躲在牆根的陰影裡，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地上，眼睛直勾勾盯著被民警擰著胳膊押出來的兩個人，腦瓜子裡“嗡”的一聲，半天沒回過神。
他剛才還以為自己眼花了，揉了三次眼睛才敢確認——前面那個褲子腰帶都沒繫緊、臉上掛著五道鮮紅巴掌印、正鬼哭狼嚎喊“我冤枉”的光頭，是軋鋼廠的混世魔王郭大撇子。
可跟在他身後那個頭髮亂得像雞窩、上衣釦子崩掉兩顆、半邊肩膀露在冷風裡，臉上的白粉被眼淚衝得一道黑一道白的女人，居然是秦淮茹！
秦淮茹是什麼人？那可是以前在四合院裡天天裝可憐、一口一個“傻柱”，逢人就說自己要守著婆婆帶孩子、絕不做半點對不起賈家的事的“貞潔烈女”！
現在居然跟郭大撇子在暗門子賭場裡被當場抓了現行，這要是傳回軋鋼廠、傳進四合院，那可比過年放十萬響的鞭炮還熱鬧！
秦淮茹抬頭的瞬間，視線剛好和牆根後面的許大茂撞了個正著。她整個人瞬間僵住，臉上最後一點血色都褪得乾乾淨淨，嘴唇哆嗦著，嘴裡發出一聲破了音的尖叫，像是被人當場掐住了脖子。
她下意識就想往人群后面躲，可胳膊被民警鐵鉗似的手攥得死死的，半分都動不了，只能眼睜睜看著許大茂那張寫滿了“幸災樂禍”的臉，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把自己埋了。
“看什麼看！走！”民警同志眉頭一皺，手上微微用力，直接把秦淮茹推得一個趔趄。旁邊的郭大撇子還在試圖耍滑頭，腦袋拼命往後扭，扯著嗓子喊：“警察同志！我真沒賭！我就是路過想進來找個人借個火！這是誤會！天大的誤會！”
“誤會？”押著他的民警冷笑一聲，另一隻手從兜裡掏出個還沾著煙土味的骰子，直接甩在他臉上，“你賭沒有賭我們還要調查，當你逛暗門子的事情，我們可是抓個正著。”
郭大撇子被骰子砸得一縮脖子，嘴皮子動了動，瞬間就蔫了，再也不敢喊半句冤枉。
這時候巷口的動靜早就驚動了周圍的街坊鄰居。本來這條衚衕裡就住了不少軋鋼廠的職工，聽見“警察抓賭”的喊聲，家家戶戶都推門往外跑，沒兩分鐘，整條街就圍得裡三層外三層，黑壓壓的人頭攢動，踮著腳往這邊看。
“哎？那不是軋鋼廠放映隊的郭大撇子嗎？我上週還看見他在廠門口跟人吹牛皮呢，怎麼就被抓了？”
“他旁邊那女的看著怎麼有點眼熟？這頭髮亂的，臉花成這樣……等等！這不是以前軋鋼廠的秦淮茹嗎？我的天！她怎麼也在這兒？”
“秦淮茹？就是那個以前天天在食堂門口蹭飯、拖家帶口的寡婦？她不是早就被廠裡開除了嗎？怎麼跟郭大撇子一塊兒從賭場裡被押出來了？看這倆人衣衫不整的樣子，怕不是不止賭錢這麼簡單吧？”
一句句議論聲像針似的紮在秦淮茹耳朵裡，她渾身抖得像篩糠，腦袋拼命往下埋，恨不得把臉塞進胸口裡。
可越不想讓人認出來，就越有人湊上來仔細看。人群裡突然擠出來兩個軋鋼廠食堂的老女工，盯著她看了三秒，當場就嗷一嗓子：“真的是秦淮茹！”
這下子人群直接炸了。
“我的媽呀！真的是她！以前裝得那叫一個可憐，天天跟院裡人說自己要守寡養大三個孩子，結果背地裡幹這種勾當？”
“以前我就說她不對勁，走起路騷的要命！”
“郭大撇子跟她？這倆人湊一塊兒，可真是王八看綠豆——對上眼了，倆不要臉的湊一窩去了！”
各種汙言穢語像潮水似的湧過來，秦淮茹眼前一黑，差點直接暈過去。她想起自己兒子棒梗犯罪套路，自己被軋鋼廠直接開除，走投無路之下進了這個暗門子賭場，本來想著就是用身體換點吃的，沒有想到這麼快自己就被抓了。
她現在腸子都悔青了，可世上沒有後悔藥吃。民警根本不管周圍人的議論，用繩子把這些人綁在一起，壓著一步步的往派出所的方向走去。
許大茂站在原地，看著民警押著眾人走遠，愣了好半天，突然“噗嗤”一聲笑出了聲，笑得腰都直不起來，眼淚都快出來了。
他本來今天是打算去買醬牛肉和酒給何雨柱道謝的，結果撞見這麼一齣天大的好戲，這簡直是過年撿著金元寶——走了天大的狗屎運！
他現在連買酒的心思都沒了，轉身撒腿就往四合院跑，腳底下像踩了風火輪，恨不得把這個天大的新聞立刻傳遍整個軋鋼廠、整個四九城。
他一路跑一路跟遇見的熟人嘮，添油加醋把剛才看見的場景說得活靈活現，沒半個小時，“秦淮茹跟郭大撇子在賭場裡鬼混被警察當場抓姦”的訊息，就像長了翅膀似的，傳遍了半條街。
等許大茂喘著粗氣衝進四合院的時候，院裡的大多數的人家已經熟睡，許大茂也管那麼多，往院子中間一站，雙手往腰上一叉，深吸一口氣，用整個院子都能聽見的嗓門喊：“出事了！出大事了！天大的熱鬧！秦淮茹！秦淮茹跟郭大撇子在衚衕口的暗門子賭場裡，光著屁股被警察當場抓了！”
他這一嗓子喊出去，四合院瞬間炸了鍋。原本黑著的窗戶一盞接一盞亮了起來，木門“吱呀吱呀”開得此起彼伏，穿睡衣的、披棉襖的，院子裡的老街坊全都打著哈欠往院子中間湊，一個個眼睛亮得像探照燈，圍著許大茂七嘴八舌地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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