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大半年的時間，劉海中在四九城的日子過得實在是太風光了。
自從當上糾察隊的隊長，他胳膊上的紅袖章就沒摘下來過，身後天天跟著七八個狗腿子，走在街上人人見了都得客客氣氣地喊一聲“劉隊長”。
抄家抄出來的銀元、小黃魚往懷裡揣了不少，他的脾氣也一天天越來越膨脹，走在路上胸脯挺得比誰都高，連軋鋼廠的中層幹部見了他，都得笑著遞根菸。
可唯獨一件事，像根刺似的紮在他心裡，讓他想起來就牙癢癢——上次他帶著人想去何雨柱家裡抄家，本來以為能輕輕鬆鬆立個大功，結果自己不但你要立功，反而被軍烈屬給堵了，要不是李懷德及時出現，估計自己那天就可能會被痛揍一頓。但是他劉海中也因為這件事件被拿下了隊長的職務，要不是於海棠一家莫名其妙的失蹤，他劉海中現在還是一個副隊長
這天晚上，劉海中跟幾個狗腿子在小飯館喝了二兩燒酒，酒勁上來了，拍著桌子就放話：“何雨柱那小子我暫時動不了，可是同軋鋼廠合作的李家村農場，一直歸是何雨柱再管理，既然是我們軋鋼廠的下屬農場，自然就歸我們革委會檢查！
我聽說那地方關著不少下放的臭老九，我倒要去查查，他們是不是老老實實勞動改造了，要是抓到把柄，我連何雨柱一起辦了！”
第二天一早，劉海中特意換上一身洗得筆挺的中山裝，把紅袖章端端正正套在胳膊上，帶著兩個狗腿子就往李家村趕。他一路上都在盤算：只要抓到那些下放老師偷懶的把柄，他就能往上面遞材料，到時候既能出了風頭，還能順便敲打敲打何雨柱，簡直是一舉兩得。
可他剛走到李家村村口，大喇叭裡震天響的口號就先給他震了一跟頭。李老實帶著兩個民兵迎上來，臉上的笑容熱情得過分：“哎呀劉隊長大駕光臨！我們早就聽說城裡的領導要來檢查改造工作，早就等著您了！”
劉海中揹著手，裝出一副嚴肅的模樣，鼻孔朝天哼了一聲：“我接到舉報，說你們李家村的下放人員改造工作做得不紮實，今天我就得親自去現場看看，要是真有問題，我立馬把人帶回城裡嚴肅處理！”
他帶著人直奔後山，順著路摸到了那片窯洞跟前。抬頭一看窯洞門口刷著的大紅標語——“深挖洞、廣積糧，狠批偷懶耍滑分子”‘下放人員勞動改造基地’、‘學習先輩窯洞精神’，再聞著洞裡飄出來的蘑菇香氣，他猛地倒吸一口涼氣。這李家村的陣仗，比城裡的批鬥會場做得還大，看著就透著股說不出的“積極”。
沒等他反應過來，跟在旁邊的李老實突然拍了拍手掌，十幾個村民立馬從樹後面走了出來，臉上全是憨厚的笑。李老實一把抓住劉海中的胳膊，語氣熱情得根本不容他拒絕：“劉隊長！您真是太有覺悟了！我們正想請城裡來的領導，體驗體驗農民兄弟的真實勞動生活，感受感受偉人當年在窯洞的奮鬥精神！您今天既然來了，可得給我們做個表率，親自進蘑菇洞指導指導勞動，給我們全村人做個榜樣！”
“哎哎哎我不是來勞動的，我是來檢查工作的！”劉海中一下子就慌了，轉身就想往外面跑，可身後兩個民兵早就把路堵得嚴嚴實實，架著他的胳膊就把人往剛收拾好的一個空蘑菇洞裡帶。跟他來的兩個狗腿子早就被村民們“熱情”地拉去隔壁幫忙搬菌棒了，連呼救的機會都沒給他留。
李老實手裡遞過來一把小鋤頭，塞到劉海中懷裡，笑著說：“劉隊長，檢查也得下一線不是？這一片都是我們新開的蘑菇種植區，土得鬆一鬆，您就當體驗生活，給我們打個樣！”
劉海中攥著鋤頭，手都在抖，放眼望去，周圍全是黑壓壓看著他笑的村民，大喇叭還在不停喊著口號，連退的地方都沒有。他咬咬牙，心說不就是松個土嗎，能難到哪去，自己當年也是種過地的，總不能在這幫泥腿子面前丟了面子。
結果剛挖了沒兩下，鋤頭就磕在了石頭上，震得他手虎口發麻，胳膊都抬不起來。他抬頭擦了把汗，就見太陽已經升到頭頂，曬得後脊火辣辣的疼，沒一會兒後背就溼了一大片。李老實還在旁邊不停“誇”：“您看看劉隊長這覺悟！就是比我們普通人強，這鋤頭揮得多標準！”
劉海中咬著牙硬撐，又挖了不到一刻鐘，腿就開始打顫，腰也酸得直不起來，腦子裡那點酒勁早就散得一乾二淨，只剩下滿心的後悔——好好的在家待著不好嗎，非要跑來這邊找不痛快。
好不容易捱到飯點，李老實招呼大家收工，給劉海中端上來一大碗粗糧窩頭就著菜葉子湯，劉海中早就餓得肚子咕咕叫，也顧不上嫌糙，三口兩口就吞了下去。
剛想坐下歇會兒，就又被請去給大家“講革命道理”，劉海中本來就是半瓶子墨水，硬著頭皮講了半個鐘頭，口乾舌燥連水都沒喝上一口，只覺得渾身骨頭都散了架。
等到太陽落山，劉海中跟兩個狗腿子腰痠背痛地往回走，胳膊都抬不起來。剛走到村口，就就被一個民兵攔住了出路，笑著說道：“劉主任，我們村的社員今天你給我們講的革命道理，感覺大有啟發，特意懇請您多留下了一段時間，給我上上課！”
劉海中一聽這話，腿肚子都開始轉筋，連忙擺著手推辭：“不行不行，我趕時間回城裡，下次……下次再來給你們上課！”說著就要往旁邊繞。
那民兵身子一橫，還是攔著路，臉上笑得依舊憨厚：“劉隊長，您這話就見外了！難得來一趟，我們村裡人都盼著呢，晚飯都給您備好了，都是剛從山上挖的新鮮草根，還有我們在洞裡挖的老鼠肉！今天不巧，我們就挖了三隻老鼠，我們的大隊長怕你是沒有肉吃不適應，把這幾隻老鼠藏了起來，就等著給你們加餐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