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呵呵,丫頭,急什麼?”胡青牛緩緩睜眼,抬眼瞥了女兒一眼,語氣裡竟摻了幾分戲謔,那凝重神色彷彿只是旁人的錯覺,“老夫行醫半世,還從未有過救不活的人。”
“爹爹!都什麼時候了,你還賣關子!”胡淺淺又急又氣,也顧不上往日對父親的敬畏,跺著小腳,雙手死死攥住他的獨臂用力搖晃,哭音愈發真切,“你快說啊,雲徹哥哥到底怎麼樣了?求你了,快救救他!”
“唉,女大不中留啊……”胡青牛輕輕搖頭,一聲長嘆,似是感慨,又似是調侃,眼底卻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笑意。
“爹爹!你太過分了!”胡淺淺的眼淚再也繃不住,“撲簌簌”滾落臉頰,砸在衣襟上暈開溼痕,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,“這都什麼時候了,你還開玩笑!雲徹哥哥傷得那麼重,你快想想辦法,求求你了,救救他!”
胡青牛終於斂去了戲謔,神色重歸嚴肅,薄唇輕啟,緩緩吐出四個字:“很不樂觀。”
“啊……”
胡淺淺如遭雷擊,身子猛地一晃,腳下一個踉蹌,險些栽倒,原本恢復些許紅潤的俏臉再次變得慘白如紙,嘴唇哆嗦著,聲音顫抖得幾乎不成調,“那……那怎麼辦?爹爹,你醫術天下第一,你一定有辦法的,對不對?淺淺求你了,無論付出什麼代價,都要救救雲徹哥哥!”
“很不樂觀,”胡青牛望著女兒瀕臨崩潰的模樣,眼底掠過一絲疼惜,語氣卻依舊平靜,甚至帶著幾分奇異的篤定,話鋒一轉,“只是……雲小子命大,遇上了老夫。只需調養得當,短時間內恢復如初雖有難度,但保住性命、重拾行動之力,應當……無礙。”
“啊?”胡淺淺徹底愣住了,淚珠還掛在纖長的睫毛上,眼神呆滯,一時竟沒反應過來這峰迴路轉的話語,臉上滿是茫然。
片刻後,她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,父親竟是故意戲弄自己!又羞又氣之下,俏臉“騰”地漲得通紅,掄起粉拳,不輕不重地捶在胡青牛肩頭,眼圈依舊泛紅,卻帶著幾分嬌嗔:“壞爹爹!你太壞了!都什麼時候了,還拿淺淺尋開心!”語氣裡的慌亂與絕望,早已被劫後餘生的狂喜與如釋重負所取代。
胡青牛呵呵一笑,任由女兒捶打,眼底的寵溺幾乎要溢位來,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,示意她稍安勿躁。
玩笑過後,他神色再度變得專注鄭重,不再多言,緩緩起身,邁步走向屋角那具碩大的木製藥櫃——櫃身泛著陳舊的光澤,濃郁的藥草香氣從櫃縫中漫出,沁人心脾。
他熟練地拉開一個個抽屜,指尖翻飛間,各式藥材被一一取出,或持銀刀細細切片,或置石臼中研磨成粉,或以指尖凝勁、施特殊手法炮製,動作行雲流水,不見半分滯澀。
自胡青牛歸谷之後,胡淺淺便自覺將照料、醫治雲徹的大任,全權交予了父親。她則退居一旁,專司煎藥、備食、更換繃帶等輔助之事,可目光卻自始至終黏在雲徹身上,片刻不曾遠離,生怕他有半分不適。
不得不說,“神醫”胡青牛的名號,絕非浪得虛名。
其醫術之精湛,用藥之精準大膽,手法之玄奧精妙,,每每都讓雲徹暗自驚歎。那些在前世醫者眼中,早已判定無力迴天的重創,在胡青牛手中,竟漸漸有了起色,生出轉機。
他所用之藥,無奇不有——既有云徹從未得見的奇花異草,葉片泛著瑩光,氣息清冽;亦有尋常藥材經特殊炮製而成,藥性變得猛烈異常,卻能精準對症。
內服之藥,苦澀辛辣,入口便如烈火灼燒喉嚨,難以下嚥,可藥力化開之後,胸腹間那股撕裂般的灼痛與氣血滯澀之感,卻在日復一日地緩緩減輕。
外敷之藥更是五花八門,或清涼沁膚,能緩骨裂之痛;或灼熱如烙,似有藥力穿透肌膚,滋養筋骨;或奇癢難耐,卻是經脈復甦之兆;偶有幾味藥敷上毫無異感,實則在潛移默化中修復著深層暗傷。胡青牛每日都會為雲徹診脈,根據他傷勢的細微變化,隨時調整藥方與用法,絲毫不差。
更讓雲徹驚歎的,是胡青牛的針法與推拿之術。那幾枚看似尋常的銀針,在他枯瘦的指尖之下,竟變得靈動非凡——時而如春雨潤田,輕柔細膩地刺入穴位,引藥力緩緩滲透;時而又如雷霆破陣,迅猛精準,直刺經脈淤堵之處,刺激那些瀕死的神經與肌肉,喚醒其微弱的生機。
而他的推拿手法,看似輕柔舒緩,實則力道透骨,指尖起落間,巧妙梳理著雲徹寸斷的筋脈,引導藥力滲入骨骼深處,滋養碎骨,促進癒合,每一下都精準落在癥結之上。
在胡青牛這鬼神莫測的醫術調理之下,雲徹的恢復速度,遠超他最初的預料。
不過月餘光景,他竟已能在胡淺淺的攙扶下,極其緩慢、艱難地嘗試下床站立片刻!雙腿依舊綿軟無力,全身十之八九的重量都倚在胡淺淺身上,稍一用力便會搖搖欲墜,可這已然是從“全然癱瘓”到“勉強站立”的巨大飛躍,足以讓人心生慰藉。
只是胡青牛,卻從未有過半分樂觀。一次例行診脈之後,他望著雲徹,語氣凝重地直言:“雲小子,你此次所受之傷,乃老夫平生僅見——筋骨盡碎,經脈寸斷,五臟移位破損,能活下來,已是天大的奇蹟。如今你看似恢復尚可,不過是表面假象,內裡的損傷,尤其是經脈與骨髓深處的暗傷,根深蒂固,非一朝一夕可愈。若想完全恢復如初,不留半分隱患,至少還需一兩年光景的慢慢溫養調理,切不可急於求成。”
雲徹聞言,心中卻無半分失望,反倒滿是感激與慶幸。能從鬼門關撿回一條命,能重新站起來,甚至有望恢復往日實力,這已是僥天之倖,一兩年的時光,他尚且等得起。
如今他心中最大的牽掛,便是為南宮闊送藥之事——胡青牛歸谷不久,便親自折返新月城,將那株“七葉一枝花”親手送至南宮府,歸來時還帶回了南宮闊已然用藥、傷勢日漸好轉的訊息。與此同時,他還替雲徹捎去了一封親筆信——信由雲徹口述,胡青牛代筆,信中只言自己機緣巧合得遇高人救治,傷勢雖重卻無性命之憂,需靜養一段時日,讓燕南天等人不必掛念,待他傷愈,再相聚暢飲,共敘情誼。
這般一來,雲徹心中最後一塊大石,也終於落了地,得以安心在蝴蝶谷中養傷。
只是……
。去不之揮,頭心他在繞縈終始,覺的樣異縷一有,來以月多個一這可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