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霆盯著螢幕上的那行字，手指懸在鍵盤上方，半天沒動。車間裡機器的嗡鳴聲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了，悶悶地響著。
“觀測員。”陸雪唸了一遍，聲音很輕，“哥，你以前見過這個？”
“沒有。”陸霆說，嗓子有點幹，像吞了口沙，“但盛昌的機密檔案裡提過‘星核實驗室’，只提過一次，說是二十年前參與的一個星際科研專案，參與方不止盛昌一家。我那時候以為是個噱頭，就沒深究。”
他伸手把介面從資料埠上拔了下來。螢幕閃了一下，畫面消失，恢復成原來的控制系統介面。車間裡機器的嗡鳴聲也停了，燈光也恢復了正常。
趙德勝湊過來，探頭看了一眼螢幕：“陸總，這……剛才那是什麼東西？”
“系統升級。”陸霆把介面揣回口袋，語氣平靜，“己經裝好了，你明天開工試試，看能耗有沒有變化。”
趙德勝半信半疑地點了點頭。陸霆沒多解釋，轉身朝車間門口走去。陸雪跟上來，兩個人走出廠房，拐到外面那條堆著廢料的小路上，陸霆才停下腳步，掏出介面，放在掌心上看。路燈還沒亮，介面外殼上沾了點機油，在反著光。
“你剛才看到那個全息影像了？”陸霆問。
“看到了。”陸雪說，掏出手機，“我把畫面錄下來了。雖然只有幾秒，但夠我分析了。”
陸霆愣了一下：“你錄了？”
“你拔介面之前我按的。”陸雪說，把手機螢幕轉向他，“你看，這個建築的結構，還有門上那行字，都拍清楚了。”
螢幕上是一張模糊的截圖，銀白色建築的全貌只拍到了一半，但門上方那行字很清楚——“星核實驗室——第7號觀測站”。陸霆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，腦子裡那些碎片開始往一塊拼。盛昌二十年前參與過星核專案。林逸的公司註冊在月背基地舊址。林逸給他的介面能連上月背訊號源。三件事串在一起，像三根線擰成一股繩，說明林逸跟星核專案有首接關係。但林逸今年才二十五歲，二十年前他還在上幼兒園。除非這個專案沒有真正終止，林逸是後來接手的。
“哥。”陸雪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，“我剛才查了一下林逸公司的註冊資訊，法人代表是他沒錯，但股東名單裡有一個名字，你猜是誰？”
“誰？”
“李承業。”
陸霆的手指攥緊了介面，介面邊緣硌著掌心。李承業——趙德勝工廠裡那個盛昌派來的技術經理，王建國的侄子。他剛才被陸霆用合同簽署人的身份逼退了，但他卻跟林逸的公司有股權關係。
“你確定？”
“確定。”陸雪說，“星環資本的股東名單裡，李承業持股百分之十五。我查了三遍，沒錯。”
陸霆站在廢料堆旁邊，腦子裡飛速轉著。李承業是王建國的人，林逸的公司裡有李承業的股份。那林逸跟王建國是什麼關係？他搶走五千萬，是幫王建國搶的，還是自己搶的？他給商業調查公司轉賬兩百萬，那家公司在查陸霆的底，這錢是替王建國出的，還是林逸自己要查？
“先回去。”陸霆說，把介面塞進口袋，“這事得捋清楚。”
兩個人回到工作室的時候，趙磊己經在了。他坐在書桌前，面前攤著一本筆記本，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公式。看見陸霆進來，他站起來：“陸總，小周學長讓我先過來，說今天開始幹活。”
“行。”陸霆說，走到桌邊，把介面放在桌面上，“趙磊，你過來看看這個。”
趙磊湊過來，拿起介面翻來覆去看了幾遍，然後掏出一個放大鏡，對著介面側面的一行小字看了半天：“陸總，這上面有個編號。”
“什麼編號？”
“SR-7-OBS。”趙磊說，把介面遞回來，“SR應該是星核的縮寫，7是觀測站編號，OBS是觀測員的意思。這東西不是民用的，是科研裝置。”
陸霆接過介面，指尖摩挲著那行小字。SR-7-OBS。跟他剛才在螢幕上看到的“星核實驗室——第7號觀測站”完全對上了。林逸給他的這個介面，就是月背基地裡那個觀測站的裝置。
“你認識這東西？”陸霆問。
趙磊猶豫了一下：“不算認識。但我導師以前參與過一個專案，跟星核實驗室有關。他提過一嘴，說那個實驗室研究的東西，不是地球上的技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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