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寒淵低頭看著那隻兔子。兔子胖墩墩的,耳朵比鐵頭大,毛色發亮。它蹲在蕭寒淵膝蓋上,用後腿撓了撓耳朵,然後開始舔爪子。“帶兔子去京城?路上不方便。”
“那你在路上想我的時候,沒有兔子怎麼辦?”
蕭寒淵沉默了片刻。他從袖子裡掏出那根針,舉到蕭玥面前。“你哥哥給了我這個。我想你的時候,就摸摸這根針。這是你哥哥磨的,你哥哥想你的時候也摸它。”
蕭玥歪著頭看了看那根針,針尖在光線下閃了一下。“那你要小心,不要扎到手。”
“好。”
蕭玥從蕭寒淵膝蓋上把兔子抱回來,把臉埋在兔子的毛裡。鐵頭二蹬了蹬腿,認命了。她悶悶地說了一句:“爹,你要快點回來。”
“好。”
五
傍晚,沈清辭在灶房裡給蕭寒淵準備路上帶的藥。金創藥、退燒藥、止瀉藥、止痛藥,每一樣都用油紙包好,外面裹了一層防潮的布,再塞進布袋裡。布袋是趙遠縫的,粗布,結實,揹帶加寬了,不會勒肩膀。
趙遠在灶臺邊熬粥,粥里加了紅棗和枸杞,熬得稠稠的。他盛了一碗,放在灶臺上涼著,等沈清辭忙完了喝。沈清辭把那袋藥紮好口,放在桌上,端起粥碗喝了一口。粥很燙,燙得她嘶了一聲,但沒有放下。
“夫人,將軍這次入京,不會有事吧?”趙遠的聲音很低。
沈清辭把粥嚥下去。“不會。趙崇已經死了,太后召他是議事,不是問罪。”
“老奴就是怕……怕路上……”
“孫義跟著。孫義會保護好他。”
趙遠點了點頭,沒有再問。他把灶臺上的藥布袋拿起來,掂了掂,又放回去。布袋不重,但他覺得重——重得像把整個將軍府的命都裝進去了。
六
夜裡,蕭寒淵沒有睡。他坐在床沿上,把義肢拆下來,檢查殘端。磨紅了一片,但沒有破。他塗了一層藥膏,晾了一會兒,重新裝上義肢。站起來,走了幾步。又坐下,拆下來,再裝上。
反覆了三次。
沈清辭躺在地鋪上,看著他的背影。“你在練?”
“在適應。”蕭寒淵說,“明天再走一天,後天上路,腿不會疼。”
沈清辭坐起來,披上外衫,走到他面前。她蹲下來,把義肢的綁帶重新系了一遍,又檢查了轉軸和木墊。“路上小心。不要逞強。累了就歇。”
蕭寒淵低頭看著她的頭頂。頭髮很黑,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。他伸出手,輕輕碰了一下她的發頂。沈清辭抬起頭,兩個人的目光在燈光中碰在一起。
“湯圓的名字,你想好了嗎?”他問。
沈清辭想了想。“男孩叫蕭安。女孩叫蕭寧。你取的。”
“你不是說那兩個不好嗎?”
“我沒說不好。我說挺好的。”沈清辭把手放在小腹上,“蕭安,蕭寧。都好。”
蕭寒淵把手覆在她的手背上。他的手很大,完全包住了她的手。“等我回來,湯圓就大了。”
“等你回來,湯圓會認得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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