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宿主大人，追蹤到流言最初散播者與吏部王侍郎家的一位清客有關，那位御史似乎也與王侍郎過往甚密。】小迷很快給出了線索。
王侍郎？時悅想起來了，賞菊宴上那個出言挑釁的王公子，正是此人之子。這是挾私報復來了。
“知道了。”時悅眼中冷光一閃。但她並不急於反擊。現在還不是時候。
三日後，皇帝親自主持的殿試，在紫宸殿舉行。
這是決定最終排名和狀元人選的最後一道關卡。氣氛莊嚴肅穆，新科進士們屏息凝神，等待著天子的垂詢。
時悅站在隊伍的前列，一身嶄新的進士服襯得她身姿挺拔，面色雖仍帶著幾分刻意維持的蒼白，但眼神清亮，氣質沉靜，在一種或緊張或興奮的進士中，顯得格外引人注目。
皇帝的目光掃過眾人，最終落在了她的身上，緩緩開口：“時悅。”
“臣在。”時悅出列，躬身行禮。
“近日市井朝堂，頗多關於你的議論。”皇帝的聲音平和，卻帶著無形的壓力，“你可知曉？”
來了！
所有人心頭一緊。這是要當面質詢了！
無數目光聚焦在時悅身上，有擔憂，有同情，更有幸災樂禍。
時悅深吸一口氣，抬起頭，目光清澈坦蕩，聲音平穩堅定：“回陛下，臣略有耳聞。”
“哦？”皇帝眉梢微挑，“你有何話說？”
時悅再次躬身，言辭懇切卻不卑不亢：“陛下，臣蒙聖恩，得中探花，唯有惶恐與感激。臣之試卷，皆在御前，才學深淺，自有聖裁與諸位考官公斷。臣之身體，雖自幼孱弱，然父母師長教誨，讀書人當以氣節為先，以誠信立世。科場九日，臣竭盡所能，未敢有半分懈怠欺瞞，天地可鑑。至於外界流言，”她頓了頓，聲音提高了幾分，帶著一股凜然之氣，“清者自清，濁者自濁。臣相信陛下聖明，必能洞察秋毫，不會因無稽之談而寒了天下士子之心。臣之心志，唯有精忠報國，以酬陛下知遇之恩，餘者，不足掛懷！”
一番話，擲地有聲！沒有辯解，沒有抱怨，而是將信任完全寄託於皇帝的“聖明”和考官的“公正”，同時表明自己一心報國、不屑於流言的坦蕩胸懷。
殿內一片寂靜。
不少進士暗暗點頭，心生敬佩。這番應對，實在太漂亮了！
連幾位主考官員，也面露讚賞之色。
皇帝凝視她片刻，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，忽然轉開了話題：“朕觀你策論，言及‘以戰促和，以和固戰’，甚合朕心。如今你既入翰林，可知翰林職責為何？”
考驗並未結束，只是轉入了更深的層面。
時悅心神一凜，從容應答：“回陛下，翰林院掌制誥、修史、纂書之事，為陛下近臣，乃儲才養望之地。臣以為，翰林之責，不僅在文書案牘，更在於格君心、正朝綱、通上下之情、獻安邦之策。臣願效前輩賢臣，於經史中求治道，於實踐中察民情，竭盡駑鈍，以供陛下驅策。”
她沒有侷限於翰林院的傳統職能，而是拔高到了“輔弼君王、經世致用”的層面，再次展現了她的格局和抱負。
皇帝終於緩緩點頭，臉上露出了較為明顯的讚許之色：“好。朕期待你的表現。”他不再多言，開始按慣例策問其他進士。
殿試結束，最終排名塵埃落定。時悅探花之位，無人再能撼動。
那位出言“風聞”的御史，在散朝時，臉色灰敗，匆匆離去。
瓊林賜宴，曲江流飲。
時悅作為一甲探花，自然是萬眾矚目的焦點。她周旋於新科同僚、朝中重臣之間，舉止得體，談吐不凡，既不過分熱絡，也不顯得孤高，贏得了不少好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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