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東郊,霧氣還未散盡。
溼冷的空氣帶著泥土和野草的腥味,鑽進陳凡的鼻腔。他站在一片荒蕪的土地上,腳下是龜裂的水泥地,裂縫裡頑強地鑽出半人高的雜草,草葉上掛著晶瑩的露珠。
這裡就是東郊化工園區的邊緣,一片被遺忘了五年的廢土。遠處,幾棟爛尾的廠房骨架在晨霧中若隱若現,像一具具巨大的骸骨,無聲地訴說著這裡的敗落。
陳凡沒有穿他那身價值不菲的西裝,而是換上了一套普通的工裝夾克和防滑的登山靴,讓他看起來像個親臨一線的工程技術人員。
但他臉上沒有絲毫對環境的嫌惡,眼神平靜得像一汪深潭。他不是來感受荒涼的,他是來狩獵的。
“老闆,一切準備就緒。”
一個戴著黃色安全帽、皮膚黝黑的男人走到陳凡身邊,低聲彙報道。他叫秦山,明面上的身份是瀚海置業聘請的第三方地質勘測隊隊長。
他的身材並不魁梧,但站姿如松,眼神銳利如鷹,每一個動作都透著一股軍人般的幹練與沉穩。他和其他十幾名“勘測員”一樣,穿著統一的藍色工裝,正不緊不慢地在四周架設著三腳架和全站儀。
他們的動作很專業,拉尺、定點、讀數,嘴裡唸叨著旁人聽不懂的術語。但如果仔細觀察,會發現他們架設儀器的位置,都巧妙地佔據了這片區域的制高點和關鍵通道。那些看起來笨重的儀器箱裡,閃爍著尋常勘測裝置絕不會有的、細微的紅外光點。
這些,都是林洛雪連夜從“神盾安保”大中華區調來的頂級安-保專家。他們中的每一個人,都曾是各國特種部隊的精英,精通格鬥、戰術和情報分析,現在,他們是陳凡的“勘測員”。
“嗯。”陳凡微微頷首,目光掃過秦山手裡的平板電腦。
螢幕上,並非什麼地質資料,而是一個被分割成數十個小格的即時監控畫面。畫面來自那些偽裝成全站儀、水平儀甚至安全帽上的微型高畫質攝像頭。
其中一個畫面裡,十幾輛破舊的麵包車和金盃車組成的車隊,正捲起滾滾黃塵,從遠處通往工地的唯一一條土路上疾馳而來。
“目標已進入一號預警區,車速六十,預計還有三分鐘抵達。”秦山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,“初步統計,車輛十三輛,根據熱成像分析,車內人數約在一百一十人左右。前三輛車內檢測到金屬管制器械。”
陳凡的嘴角,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。
一百多人?趙萬山還真是看得起他。
他內心沒有絲毫的緊張。這種感覺很奇妙,就像一個頂級的棋手,早已算計好了對手的所有步數,現在,他只需要坐在棋盤邊,靜靜地欣賞對手如何一步步走進自己佈下的陷阱。
“讓兄弟們都打起精神。”陳凡淡淡地吩咐,“記住,我們是來搞建設的文明人。今天,我們要給江州本土的‘老鄉們’,上一堂生動的法治教育課。”
“明白。”秦山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。他最喜歡接這種“文明”的活兒。
他按了一下耳麥,用極低的聲音發出一連串簡短的指令:
“‘測量組’注意,切換至‘記錄模式’,確保所有角度無死角。”
“‘鑽探組’,‘金剛鑽’準備,非必要不啟動。”
“‘後勤組’,‘醫療箱’和‘茶水’備好,客人遠道而來,別失了禮數。”
隨著他的指令,那些看似在各自忙碌的“勘測員”們,動作都發生了微不可查的變化。
有人調整了一下安全帽的角度,帽簷下方的微型鏡頭對準了土路入口。有人開啟儀器箱,取出的卻是一個個造型奇特、閃爍著藍色電弧的“地質探針”。還有人從容地從工具包裡拿出一排排黑色的、帶有強力約束功能的“樣本固定帶”。
一切,都在悄無聲息中完成。
三分鐘後。
“嘎——吱——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