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重生八零,反派靠近我怪害怕的》第2章 前世回望(1)

作者:一隻M君·1個月前

那碗小米粥的熱氣散了。林曉晚蹲在院子裡,假裝在晾衣裳,其實手攥著溼衣裳半天沒動。

腦子裡有東西在往外湧,像堵不住的泉眼。

她看見了十九歲的自己。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樹底下,陳建明背對著她,肩膀繃著,說了句“咱倆不合適”。她當時怎麼回的?她什麼都沒回,就站著,看著他的背影走遠。後來才知道,那天晚上他就去了趙美蘭家。

然後是那些話。從村口傳到井邊,從井邊傳到自留地,從自留地傳到她家門口——

“林曉晚那姑娘,跟男人不清不楚的……”

“聽說主動往知青點跑……”

“陳建明不要她是有原因的……”

她記得那些目光。打水的時候,旁邊的人會往後退半步;趕集的時候,攤販找錢都不願意碰她的手;她媽去串門,人家把門關上了。她媽回來什麼也沒說,只是第二天眼睛腫得像核桃。

再然後就是遠嫁。鄰縣,一個她從來沒去過的地方。嫁過去之前沒見過那個男人——只知道是個瘸子,比她大十五歲,死了老婆,家裡有個三歲的娃。

牛車搖搖晃晃走了兩天。她坐在車上,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紅衣裳,懷裡揣著兩個她媽連夜烙的餅。餅還是熱的,她的手腳是涼的。

婆家院子比她自己家還破。那個男人——她後來連他全名都不想叫——拄著拐站在門口,看了她一眼,說“進來吧”。三歲的繼子躲在門後面,拿石子砸她的腿。

“後媽,後媽,後媽!”

石子砸在脛骨上,青一塊紫一塊的。她想哭,但沒哭。因為她媽送她走的時候說了句“晚晚,別回來。”

然後是日復一日的日子。天不亮起來燒火,做一家人的飯,洗一家人的衣裳,下地幹活。繼子從三歲長到七歲,還是會拿東西砸她,只是改成了碗和凳子。

那個男人喝了酒就打人。巴掌、鞋底、擀麵杖。有一次打到她耳膜穿了,她捂著耳朵蹲在牆角,血從指縫裡滴到泥地上。鄰居聽見動靜來勸——“別打了,打壞了誰幹活。”他就不打了。

她想過跑。跑到鎮上,身上只有七毛錢。在車站坐了一整天,看見一輛去省城的車,沒敢上。她怕回去了她媽受不了——“晚晚,別回來。”

然後她就沒再跑過。

三十五歲那年,男人喝酒掉進水溝裡淹死了。她收拾了東西,帶著攢了十幾年的三十七塊五毛錢,去了省城。租了一間出租屋,在飯館後廚洗碗。一個月二十五塊錢,管一頓飯。

她就那麼過了七年。西十二歲那年冬天,咳血止不住了。她沒去醫院,把錢留給了隔壁病友小周——“幫我把後事辦了,隨便找個地方埋了就行。”

小周拿著錢哭了一下午。她還笑她:“哭啥,我這輩子沒啥好哭的。”

可她臨死前兩天,小周坐在床邊給她剝橘子,忽然說了句:“聽說了沒,那個沈家回城的後生,後來可不得了。”她把橘子嚥下去,隨口問:“哪個沈家?”小周說:“就是那個……具體我也不清楚,反正挺大的。叫沈淮之。”

沈淮之。

她把這個名字翻了個面,沒再想。

最後一天。她昏昏沉沉地躺著,聽見有人敲門。很有節奏,三下,停一停,又三下。不像是催債的,也不像是房東。她想應一聲,嗓子卻發不出聲音來。

然後門被推開了。有腳步聲走進來,在床邊停住了。她睜不開眼,只聞到一點菸草的味道。那個人站了很久,久到她以為自己是在做夢。最後她聽見一聲極輕極輕的嘆息——然後腳步聲往外走,門又關上了。

她就那樣死了。

第二天早上,小周來看她的時候,她己經涼了。小周說,屋裡沒什麼變化,就是枕頭旁邊被人放了一盒沒拆封的止咳糖漿。

林曉晚蹲在院子裡,攥著那件溼衣裳,渾身發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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