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兵們被他這番話說得心頭髮緊,但眼中也漸漸燃起一絲火苗。誰願意當廢物?誰不想活命,甚至……出人頭地?
“現在,所有人聽我號令!”徐盛退後幾步,“以我為基準,成三列橫隊——集合!”
新兵們慌忙跑動,擠成一團。
“太慢!太亂!重來!解散!再集合!”
“……”
望樓上,陳功看著徐盛一絲不苟、雷厲風行的操練,眼中讚賞之色愈濃。不愧是歷史上以治軍嚴整著稱的徐文向,短短片刻,就將這群散漫的新兵震懾住,並開始灌輸最基本的紀律意識。方法雖顯粗暴,但對於這些缺乏基礎的流民潰兵而言,簡單直接往往最有效。
“徐隊率果然有治軍之才。”陶應也感慨道,“假以時日,這群新兵必能成器。”
“光有新兵還不夠。”陳功收回目光,“我們的老卒,也需要整合提升。裴大哥勇猛,但性子粗疏,適合衝鋒陷陣,不適合精細管理。狗兒勤懇細心,但魄力不足。文向治軍嚴整,眼界也高,正好彌補。”
他轉向陶應:“陶兄,你心思縝密,熟悉文書糧草,以後營中後勤、賬目、文書往來,就多勞你費心了。另外,對外聯絡、打聽訊息,你也多留意。”
陶應鄭重抱拳:“隊率信重,陶影必竭盡全力。”
“走,下去看看。”陳功當先走下望樓。
來到營地中央,徐盛剛剛結束一輪操練,讓新兵們稍事休息。他自己則走到水缸邊,舀起一瓢涼水,仰頭灌下,古銅色的脖頸上青筋微顯。
“文向,辛苦了。”陳功走過去。
徐盛放下水瓢,抹了把嘴:“分內之事。這些新兵底子太差,紀律渙散,需下猛藥。我已擬定初步操練章程,請隊率過目。”說著,從懷中取出一卷草草寫就的竹簡。
陳功接過,快速瀏覽。上面詳細列出了每日操練內容、時間安排、獎懲條例,甚至包括了簡單的內務要求和夜間巡邏制度,雖然粗陋,但條理清晰,考慮周全。
“很好。”陳功點頭,“就按此施行。不過,文向,操練雖要緊,但也需張弛有度。這些新兵長期營養不良,操之過急恐生變故。頭幾日,以整肅紀律、熟悉號令為主,體力訓練可循序漸進。”
“隊率考慮周全,盛明白。”徐盛應道,眼中閃過一絲認同。為將者,需體恤士卒,這個道理他懂。
這時,裴元紹也湊了過來,甕聲道:“徐隊率,你練兵的法子,某家看著還行!就是太斯文了些!要某家說,直接拉出去,找幾個不開眼的山賊匪寇幹一仗,活下來的自然就是好兵!”
徐盛看了他一眼,平靜道:“裴隊率勇武,盛佩服。然未經操練之卒,貿然上陣,無異驅羊入虎口,徒增傷亡。練兵如磨刀,刀未磨利,何以殺敵?”
裴元紹被噎了一下,撓撓頭:“好像……也有點道理。”
陳功笑道:“裴大哥的猛銳,文向的嚴整,都是我們需要的。這樣,從明日起,老卒由裴大哥繼續帶著,側重搏殺技巧、小隊配合和實戰演練。新兵由文向主抓,打好基礎。每隔五日,兩隊合練一次,互相切磋學習。”
“這個法子好!”裴元紹眼睛一亮,“讓那幫新兵崽子看看,什麼才是真本事!”
徐盛也點頭贊同:“合練能促進新舊融合,也可讓新兵見識血戰老卒的風采,激發鬥志。”
正說著,李狗兒氣喘吁吁地跑過來:“陳哥!不好了!王屯長帶著幾個人來了,說要見你,臉色很不好看!”
來了。陳功與陶應對視一眼,心知張軍侯和王疤臉的刁難,這就要開始了。
“請王屯長到那邊新搭的草棚稍坐,我馬上過去。”陳功吩咐道,又對徐盛、裴元紹低語幾句,這才整理了一下衣甲,帶著陶應向草棚走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