鄴城，州牧府。
“主公。”程昱從外面走進來，手裡捧著一摞文書，“鄴城的府庫、糧倉、兵器坊已經清點完畢了。這是清單，請主公過目。”
曹操接過清單，快速瀏覽了一遍，眉頭微微挑起。
“糧草五十萬石，錢帛價值三百萬錢，兵器五萬件——”他放下清單，靠在椅背上，嘴角微微勾起，“袁本初攢了這麼多家底，打了一仗官渡，還沒用完。如今全便宜了我。”
程昱笑道：“袁紹在河北經營十餘年，雖然連年征戰，但河北土地肥沃，百姓勤懇，底子還是厚的。可惜他用人不當，好謀無斷，白白把基業拱手讓人。”
“仲德，你說——袁尚和袁熙逃到了幽州，他們會不會捲土重來？”
程昱想了想，道：“短期不會。袁熙雖然控制了幽州，但他手上的兵力不過兩萬餘人，糧草也不充足。而且，幽州北面有烏桓、鮮卑等游牧民族，時常南下劫掠。袁熙要同時應對內憂外患，自顧不暇，哪還有力氣南下？”
“長期呢？”
“長期——”程昱沉吟道，“如果袁熙能穩住幽州，招兵買馬，休養生息，三五年後，未必沒有南下之力。但那時候，主公已經消化了河北，實力更強。他再來，不過是送死。”
曹操點了點頭，走回案前，重新坐下。
“仲德，你說得對。但有一件事，我始終放心不下。”
“主公是指——陳功？”
“對。”曹操的手指在案几上輕輕敲擊，“陳功佔了青州，殺了袁譚。徐州被他治理得鐵桶一般，青州也在慢慢消化。這個人，比袁尚、袁熙危險得多。”
程昱沉默了一下，道：“陳功雖然佔了青州，但他名義上還是主公的屬下。主公可以趁著這個機會，給他一個正式的任命——讓他代理青州牧。這樣，既承認了他對青州的控制，又把他綁在了主公的戰車上。他拿了主公的任命，以後想反，就得掂量掂量。”
曹操眼睛一亮：“仲德，你是說——以退為進？”
“正是。”程昱點頭，“陳功現在坐擁兩州，兵強馬壯，主公若跟他翻臉，對誰都沒有好處。不如順水推舟，給他一個名分。他感激主公，暫時不會生異心。等他真的生了異心，主公也已經消化了河北，有足夠的力量對付他。”
曹操站起身，揹著手在堂中踱步，眉頭緊鎖。
“仲德，你說得對。但我擔心——給他青州牧，他會不會得寸進尺？今天要青州，明天要兗州，後天要豫州？人的胃口是喂不飽的。”
“主公可以給他加一條限制。”程昱道，“沒有朝廷命令，不許擅自行動。”
曹操停下腳步，轉過身看著程昱，眼中閃過一絲讚許。
“仲德，你這個主意好，給他名分。他拿了名分，就得聽朝廷的。不聽，就是抗命。”
他走回案前，重新坐下，拿起筆，在一張空白的帛書上寫了起來。
“仲德，你幫我擬一道表章——以朝廷的名義，任命陳功為青州牧，假節，都督青州諸軍事。”
程昱抱拳：“是。臣這就去擬。”
許昌，皇宮。
漢獻帝劉協坐在偏殿中，面前攤著一份剛從鄴城送來的軍報。他的手在微微發抖，不知道是激動還是害怕。
“陛下。”伏皇后走進來，看見劉協的臉色，輕聲喚道，“您怎麼了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