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文和。”他終於開口了,聲音很低,“你確定你沒看錯?”
“丞相大人,老夫在徐州待了半個多月,眼睛沒閉過。”賈詡坐在下首,聲音平靜,“十五個方隊,三千人,站得像一個人。那種紀律,老夫這輩子沒見過。”
曹操把報告放下,靠在椅背上,閉著眼睛。
“十五個方隊,三千人。”他喃喃自語,“陳功這小子,才去徐州多久?怎麼就練出這麼一支軍隊?”
“主公,不止是軍隊。”賈詡繼續道,“陳功在徐州搞的那個水泥,日產兩萬斤。他賣給各路諸侯,賺了不少錢。用這些錢,他修路、築城、建房、辦學——徐州的百姓,都叫他陳青天。”
曹操睜開眼睛,看著賈詡:“文和,你這是在替他說好話?”
“不是替他說好話,是如實稟報。”賈詡搖了搖頭,“陳功這個人,必須重視。不是一般的重視,是十二萬分的重視。如果現在不遏制他,將來必成大患。”
曹操沉默了很久。
他想起陳功第一次來許昌時的樣子——那時候,陳功還只是個屯田兵,穿著破舊的軍服,站在門口,低著頭,不敢看他。
這才多久?
兩年多。
兩年多的時間,陳功就拿下了徐州、青州兩州,練出了一支精銳軍隊,搞出了水泥、軍校、安居工程——還收買了民心。
“文和,水泥我們要大量買來築城。”曹操終於開口了,“你覺得,我們現在對他動手,勝算有多少?”
賈詡沒有立刻回答,而是想了想,才說:“主公,老夫說句不好聽的——勝算,五成。”
曹操的臉色變了。
“五成?”他站起身,在屋裡來回踱步,“文和,我佔了冀州、幽州、兗州、豫州、司隸——天下十三州,我佔了五個。陳功只有徐州、青州兩州。你跟我說勝算五成?”
“主公。”賈詡也站起身,走到牆上掛著的地圖前,“您看——陳功雖然只有兩州,但他的兩州,是連成一片的。徐州和青州,中間沒有隔閡,調動兵力很方便。”
他指著徐州的位置:“而且,陳功有水泥。他用水泥修好了青徐官道,從徐州到青州,以前走五天,現在兩天半就能到。這意味著什麼?意味著他的軍隊,可以在兩天之內,從徐州調到青州,或者從青州調到徐州。”
賈詡轉過身,看著曹操:“而我們呢?我們的地盤雖然大,但都是散的。冀州和幽州連成一片,但兗州、豫州、司隸之間,隔著黃河、隔著山脈——調動兵力,至少需要十天。”
“十天對兩天。主公,您說,誰的勝算大?”
賈詡繼續道:“而且,陳功的軍隊,士氣很高。您今天看了報告,十五個方隊,三千人,站得像一個人。這種紀律,不是一天兩天能練出來的。而我們的軍隊——剛從河北迴來,將士疲憊,士氣低落。這時候跟陳功開戰,勝算真的還有可能不到五成。”
“文和,你說得對。”他終於開口了,“現在跟他開戰,不是時候。但是——不能不打。”
賈詡一愣:“丞相的意思是——”
“遏制。”曹操說,“不能讓他繼續壯大。水泥,他要賣,就讓他賣。但我們不能光買,還要學。派人去徐州,想辦法把水泥的配方搞到手。”
“還有——甄家。”曹操抬起頭,看著賈詡,“甄家是河北豪商,家產雄厚。如果甄家投靠了我們,我們就可以用他們的錢繼續發展!”
賈詡點頭:“司空大人說得對。那——甄家的事,交給誰去辦?”
“吾兒丕兒已經在辦了,已經與甄家家主進行溝通了。”
賈詡還想說什麼,下人稟報曹丕求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