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昏把街道染成一層淡橘色。
下班的人潮湧過路口,奶茶店、小吃攤冒著熱氣,整座城市和往日沒有任何區別。沒有人知道,今夜有人要去往老城區一座被遺忘很多年的廢棄倉庫。
公寓裡很安靜。
陳硯坐在沙發上,一頁頁翻過檔案。林浩的事留下的缺口還空著,信物、深淵,無數線頭纏在一起。沈辭昨天的模樣總在腦海裡閃過,那種說不出的彆扭,像一粒細沙,揮之不去。他沒有刻意去深挖,只是把所有疑點安靜記在心裡。
窗外,晚霞一點點褪去色彩,路燈逐次亮起。
程野提前推門進來,衛衣帽子隨意搭在背後,手裡揣著兩瓶冰礦泉水。他關上門的瞬間,臉上鬆弛的神態就收了大半。
“到點了。”他掃了一圈房間,“江檸還沒來?”
話音剛落,輕快的腳步聲就在走廊響起。
江檸推開門,馬尾隨著動作輕輕晃了晃,淺色外套襯得她眉眼亮堂堂的,一如往常活潑。只是剛進門,她就快速按滅了手機上一條彈出的提醒,指尖在螢幕上頓了半秒。
“差點遲到!”她把揹包往桌邊一放,笑了笑,“家裡說晚上家宴,我軟磨硬泡爭取了一點時間,處理完這邊就得趕回去。”
她沒有多說家裡的事。
很多事情,她自己也只是隱約感知。父親永遠溫和,永遠把她護得很好,可偶爾深夜經過書房,門縫裡漏出壓低的交談聲,桌上攤開的、她看不懂的老舊卷宗,都在告訴她:江家遠遠不止外人看到的那樣。
她不問,父親也不說。這是他們之間心照不宣的默契。
沒過多久——
咚、咚、咚。
熟悉的敲門聲,節奏分毫不差。
程野立刻側過身,肩線繃緊。江檸臉上的笑意淡下去,身體微微站直。陳硯起身,直接拉開門。
沈辭站在門口,夜色已經裹住了他大半身影,黑色外套幾乎融進樓道的陰影裡,腰側短刀的輪廓若隱若現。他沒有寒暄,走進來之後,將一疊紙輕輕放在茶几上。
紙上是打印出來的地圖、老舊的現場照片,還有幾行潦草的手寫備註。
“老城區,第三倉庫。”沈辭的聲音不高,“近三個月,那裡出現過三次濁氣波動。有信物殘留過的痕跡。”
程野彎腰拿起資料,指尖劃過地圖上圈出的紅點,眉頭微蹙:“這個點我們檔案裡有記錄,之前人手不夠,一直沒深入探查。”
江檸也湊過去,目光認真掃過每一張照片。廢棄的鋼架、滿地碎磚,畫面透著荒涼。她心裡已經開始默默預想探查時要留意的細節。
“我可以帶路。”沈辭抬眼,“但提前說清,我只找信物。遇到意外,不要預設我會出手兜底。”
陳硯的目光落在那頁地圖上。
線索真實,指向清晰。可心底那股本能的戒備沒有松一絲一毫。
“行動方案我們定。”他只說了這一句。
幾個人低頭討論路線、出入口、應急撤離點,空氣裡只有紙張翻動和低聲交談的聲響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