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個年輕隊員，姓王，技術組的。整個人被漁網纏住腰部和手臂，頭朝下浸在水裡，只有肩膀以上露出水面。陳平安立刻跳過去，用小刀割斷網繩。繩子很緊，割了十幾下才完全解開。他把人拖上岸，翻過身，拍背排水。
王隊咳了幾聲，吐出一口渾水，眼睛睜開一條縫。
“……誰？”
“陳平安。”
“……我還活著？”
“嗯。”
“其他人？”
“找到了兩個，包括你。孫七也在。”
王隊想坐起來，但渾身發軟。陳平安讓他躺著別動，給他喝了點應急水壺裡的溫水——幸好密封完好，沒進水。
“能走嗎？”他問。
“試試。”
陳平安扶著他，一步步往回走。路上王隊說了句：“我看見鄭八被沖走了……他抓著一塊木板，後來不見了。”
陳平安沒接話。他知道現在不是追問的時候。鄭八的事以後再說。
三人回到巖臺時，孫七正在給老李按摩四肢促進血液迴圈。看到他們回來，他點了點頭：“齊了？”
“還有一個。”陳平安說，“但沒看見。”
“會不會……沒撐住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陳平安蹲下，開啟防水袋，取出裡面那張殘圖。墨跡暈染嚴重，但大致輪廓還能辨認。他對照記憶中的進山路線，手指沿著某條虛線移動。
“我們是從東南方向進來的。”他說，“當時走的是乾涸河床。現在的位置應該偏西北，說明洪流把我們往反方向衝了至少三公里。”
孫七湊過來看：“所以我們要回去？”
“不。”陳平安搖頭，“回去是死路。上游還在洩洪，隨時可能再來一波。而且地形已經被徹底改變，原路走不通。”
“那去哪兒？”
“下游。”他指著圖上一處標記，“這裡有條小道，通向高地。如果我們能找到它，就能避開主洪區。”
“可這圖都花了。”王隊靠在塑膠布上，聲音虛弱。
“花歸花，方向沒錯。”陳平安收起圖，“我記得那條路入口旁邊有棵歪脖子樹，樹皮剝落一半，像被火燒過。”
“那就去找。”孫七撐著站起來，“總比在這等死強。”
老李這時醒了，意識模糊地問了句：“要去哪？”
“離開這兒。”陳平安說，“去安全的地方。”
眾人開始整理物品。王隊的揹包還在，裡面有急救包、手電筒、半包壓縮餅乾。老李的腰帶上掛著一把多功能鉗。孫七從自己衣服夾層裡摸出一小瓶酒精和幾片止痛藥——他總有備無患的習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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