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繼續順著標記走。接下來的三百米，標記再沒中斷。每一組都出現在十五步左右的距離，位置越來越隱蔽，有的藏在樹洞底部，有的刻在倒木的斷面上，甚至有一次是在一根懸垂的藤蔓內側，必須掰開才能看到。
陳平安開始懷疑這不是普通的路引。
普通趕山人留記號，是為了方便同行，不會刻意隱藏。而這些痕跡，更像是在避開什麼，或者……只給特定的人看。
“快到了。”他說。
孫七沒應聲。他的呼吸重了些，腳踝的傷讓他走得很吃力。但他沒要求停下，也沒抱怨。
終於，前方出現一處巖體凹陷。
不是天然洞穴，而是山體區域性塌陷後形成的遮蔽空間。洞口約兩米寬，頂部是交錯的岩石和樹根，像是被什麼力量從內部撐開的。入口乾燥，沒有積水痕跡，地面鋪著一層碎石和落葉，被人掃過，邊緣整齊。
陳平安在洞口停下。
他沒立刻進去，而是先觀察四周。洞口兩側的植物沒有被踩踏的痕跡，附近的泥地上也沒有腳印。只有風穿過巖縫的聲音，低而穩定。
“沒人住過？”孫七問。
“住過。”陳平安指著洞口左側的一小堆乾柴，“那是新砍的。還有那邊——”他指向洞內角落，“有煙燻的痕跡，不重，說明生火時間短。”
他從口袋裡摸出手電筒，開啟。光束掃過洞內。
空間不大，約十平米，呈不規則橢圓形。巖壁完整，沒有裂縫，頂部穩固。靠裡一側有個淺坑，像是人工挖的，裡面殘留著少量灰燼。角落放著一塊平整的石板，表面有使用過的磨痕。
“有人來過不久。”他說，“而且不是臨時避雨。”
孫七靠在洞口邊的石頭上，喘了口氣：“安全嗎？”
“結構沒問題。”陳平安用手敲了敲巖壁，聲音實，“通風也好，沒有積氣味道。地面乾燥，適合休整。”
他走進去，手電筒照向深處。盡頭是一堵實牆，沒有後路。但他注意到牆角有一小片反光的東西。
他走過去，蹲下。
是一小塊玻璃碎片，嵌在石縫裡。邊緣整齊，像是從某個容器上崩下來的。他用手指摳出來，翻過來看。
背面沾著一點褐色汙漬，像是乾涸的藥液。
他沒多想，把碎片放進口袋。
“可以待。”他說，“至少今晚不用淋雨。”
孫七這才慢慢走進來，找了個乾淨的地方坐下。他脫下一隻鞋，倒出裡面的泥水，又用衣角擦了擦腳踝的繃帶。
“你去通知其他人？”他問。
“嗯。”陳平安說，“我得回去帶他們過來。”
“你一個人走夜路？”
“天還沒黑。”陳平安看了看外面，“而且我知道怎麼回來。”
他走到洞口，在左側的石頭上用紅筆畫了個箭頭，指向洞內。又在旁邊畫了一道短橫線，代表已排查區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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