盒子重新變得冰冷沉重。他把它塞回內袋，貼胸口放好。然後環顧四周。應急燈的光線依舊昏黃，通道入口黑洞洞的，像一張等著他回去的嘴。
他準備離開。
轉身時，手腕忽然一涼。
他低頭，看見銀質饕餮紋手鍊在黑暗中泛出一絲青光。不是反光，是它自己在亮。光線很弱，像是螢火蟲肚子裡的光，持續不斷，沒有閃爍。
他愣住。
這手鍊他戴了五年，從舅舅失蹤那天起就沒摘過。它唯一的異常是在雨天會泛青光，像是金屬遇潮起了反應。可今天沒下雨，天氣乾燥，地下室更是常年不見水汽。
可它亮了。
而且一直亮著。
他盯著它看了幾秒，抬起手，湊近眼前。青光映在瞳孔裡，像一粒沒熄的炭。他用另一隻手輕輕碰了碰鏈身，溫度正常，沒有發熱，也沒有震動。
但他知道，這不對。
不是錯覺，也不是殘留效應。這光出現得太準時——正好在他穩住鎮物之後。彷彿玉佩的嵌入觸發了什麼，而這條手鍊，是第一個反應者。
他沒動。
站在原地，聽著自己的呼吸。地下室內安靜得能聽見血液流過耳膜的聲音。他知道該走了，可腳底像生了根。他不想留下，也不想離開。他只是想再確認一遍——剛才的一切，是不是真的有效。
他再次掏出烏木盒，開啟。
玉佩靜靜躺在裡面，裂紋依舊，顏色未變。他拿出它，走向龍首，又一次嵌入缺口。
震顫再現。
低吼響起。
青光一閃。
他立刻抽出玉佩。
龍首礦石的轉動慢了一拍，隨即恢復正常節奏。地氣流動沒有紊亂，但那種“被壓住”的感覺回來了——輕微，但確實存在。
他收起玉佩，合上盒子。
這一次，他沒再猶豫。轉身，朝通道走去。腳步比來時快了些，鞋底擦過地面，發出沙沙聲。他走過雙開門，踏入通道，一級一級往上爬。
爬到第十級臺階時，胎記又燙了一下。
這次不是持續發熱，而是一跳一跳的，像脈搏。他沒停，繼續往上。第十五級，胎記再跳，方向指向左側岔口——那裡原本是堵死的牆，現在裂開一道細縫，有風從裡面吹出，帶著一股焦苦味。
他看了一眼，沒過去。
他知道那是舊局殘留的波動，不是新問題。他現在要做的，是離開這裡，回到地面，理清接下來的步驟。
他爬上最後一級臺階，推開鐵門。
外面是小區空地，夜風迎面吹來，帶著草葉和泥土的氣息。他走出通道，回身看了一眼那扇半開的門。門縫裡漆黑一片，沒有光透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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