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閉眼回憶剛才系統崩潰前的畫面——水晶球震動時，七根石柱的搖晃順序是有規律的。第一次是中、左二、右三、左一、右一、左三、右二；第二次是右一、中、左三、右二、左一、右三、左二。看似隨機，實則存在輪詢邏輯。
“它在掃描。”他睜開眼，“不是失控，是在排查異常。我們剛才的引導，等於打開了它的自檢程式。”
老張微微點頭。“所以你要順著它的節奏走？”
“對。”陳平安說，“它查哪根，我們就動哪根。讓它以為我們在配合修復，實際上……是在重新建立連線。”
他說完，走向左側第二根石柱。這根柱子頂部崩裂，表面刻痕忽明忽滅。他把手電開啟，光束照在柱體上。果然，當光線觸及表面時，那些刻痕短暫地亮了一下，頻率與水晶球某次震動的節奏吻合。
他回頭看向老張。“幫我盯著水晶球。如果它開始加速旋轉，立刻提醒我。”
老張應了一聲，目光移向懸浮的球體。
陳平安深吸一口氣，將手電夾在耳後，雙手貼上石柱表面。冰冷的觸感順著手心傳上來，皮膚立刻泛起雞皮疙瘩。他不管這些，開始按照記憶中的輪詢順序，用指尖在刻痕上輕輕划動。
第一道，短促；第二道，延長；第三道，停頓兩秒。
劃完一組，他停下等待。
三秒鐘後，水晶球輕微震動了一下。
不是爆炸式的衝擊，而是一種細微的共振，像是遠處鐘擺輕輕撞了一下銅鐘。
有效。
他繼續下一組動作。
與此同時，老張始終盯著銀尺插入的位置。那裡的地面已經開始微微顫動，銀光邊緣出現裂紋。他知道，壓制不會持續太久。下面的東西正在積蓄力量，準備第二次衝擊。
“還有多久？”陳平安頭也不回地問。
“六分鐘。”老張說，“最多六分鐘。”
陳平安沒再問。他加快了手指的動作，一組接一組地輸入訊號。每一次成功引發共振，他都能感覺到石柱內部有微弱的能量流動起來，像是凍住的水管開始解封。
右側第三根柱子也開始響應。左側第一根的光斑重新亮起。最遠的那根雖然仍傾斜十五度，但表面刻痕已恢復穩定閃爍。
水晶球的顏色開始變化。深灰色逐漸褪去，底層透出一絲透明質感。內部光流雖未恢復運轉，但七個光團不再沉底，而是緩緩上浮，像被困的魚終於看見水面。
突然，銀尺劇烈震動了一下。
老張立刻察覺。他低頭看，發現尺身周圍的巖面出現了蛛網狀裂紋，銀光正在變弱。地下傳來低頻脈衝，一聲比一聲急。
“時間到了。”他說，“它要衝出來了。”
陳平安沒停手。他正在處理第六根柱子的訊號輸入，只差最後一步就能完成閉環。
“再給我十秒。”他說。
“你沒有十秒。”老張聲音緊繃，“三秒後，封鎖失效。”
陳平安咬牙，指尖劃過最後一道刻痕。
水晶球猛地一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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