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撞鬼的快遞員》第31章 老張解惑,知曉守局使命(2)

作者:更進寶·20天前

他說這話時,右手不自覺摩挲右肩。胎記又是一陣發燙,比之前更烈,像是有人在裡面點燃了一小團火。

老張看了他一眼,沒說話。然後他緩緩捲起左褲腿,一直到大腿根部。金屬義肢的連線處,皮膚焦黑,呈放射狀裂開,像是被高溫燒灼後又強行癒合。疤痕中心有個圓形凹陷,直徑約兩指寬,邊緣規則,像是被什麼東西精準剜去。

“我也不是天生就會看地脈。”老張聲音平靜,“當年我在鍋爐房上班,每天三班倒,只知道什麼時候該剷煤、什麼時候該放氣。直到那晚,我聽見地下室有動靜,下去檢視,看見牆上一條縫裡往外冒黑煙。我拿鐵鉤去捅,結果那煙纏住鉤子,順著杆子爬上我的手。我拼命甩,還是被燒了一塊肉。第二天醒來,腿沒了,換上了這個。”他輕敲義肢,發出金屬脆響。

“可我發現,我能感覺到地下的動靜了。牆縫在哪,哪裡要裂,哪裡有東西往上頂……我都清楚。我知道,命早就定了。我不是選擇了這條路,是這條路選了我。”

陳平安看著那道疤,喉嚨發緊。

“你身上那塊胎記,”老張盯著他右肩,“像不像碎了的羅盤?”

陳平安一怔。

“有人丟了東西,”老張低聲說,“就得有人撿起來。”

空氣靜了下來。銀尺周圍的裂紋又擴充套件了些,光芒愈發微弱。地下傳來極輕微的搏動,像心跳,又像某種生物在夢中翻身。水晶球表面的銀膜開始出現細小波紋,七個光團微微晃動。

陳平安低頭看自己掌心。那裡還殘留著剛才划動刻痕時磨破的血痕。他沒再說話,而是長久地看著那道傷口,又看向七根石柱,最後落在老張身上。

“如果我不接,”他終於開口,聲音很輕,“會怎樣?”

老張望著他,眼神沒有閃避。

“地氣失衡。”他說,“不止這小區,整片城區都會成陰眼溫床。地下水會變黑,井口冒冷霧,夜裡能聽見牆裡有哭聲。活人會做同一個夢,夢見自己被人拖進地底。小孩發燒不退,老人半夜坐起唸經文。十年之內,這裡會變成死地。”

陳平安閉上眼。

再睜開時,目光變了。

不是憤怒,也不是悲壯,而是一種沉到底的清醒。他知道,這不是選擇,是承接。從他撕掉圖紙、閉眼觸柱的那一刻起,這條路就已經鋪到了腳邊。

他深吸一口氣,胸口仍有些滯澀,但已能平穩呼吸。

“你說下一步怎麼走?”他問。

老張沒立刻回答。他仍站在銀尺旁,左手按著尺柄,右手緩緩放下。他的臉在幽光中顯得疲憊,但眼神依舊銳利。

“現在還不行。”他說,“銀尺撐不了太久,但我們不能急。你要先明白一件事——我不是要把任務交給你,我是要你確認,這是你要走的路。”

陳平安看著他。

“你已經撕了圖紙。”老張說,“你已經不信邏輯,開始信感覺。這就夠了。剩下的,我會告訴你。但不是現在。”
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仍在微顫的水晶球。

“等這口氣壓下去,等你知道自己為什麼能‘認’局,再來問我下一步。”

陳平安沒動。他站在原地,雙手撐膝,肩膀微微起伏。汗水順著額角滑下,滴落在腳邊的碎石上。右肩胎記的熱度漸漸退去,留下一片麻木般的涼意。

他知道,自己已經無法回頭。

老張轉身,重新面向銀尺。他彎腰檢查插入點,手指觸到巖面時,眉頭微微一皺——銀光邊緣的裂紋又加深了,尺身開始輕微震顫。

“它要衝了。”他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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