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有衝上去擋，也沒有拔銀尺。
而是猛地抬手，一巴掌拍在第七根石柱底部。
那一掌用了全身力氣，打得整根柱子一震。底部微震瞬間加劇，但就在那一剎那，最底層的光團猛然上衝一段距離，帶動整個星圖偏移了極其微小的一個角度。
紫黑光弧擦著水晶球邊緣掠過，擊中後方巖壁。
轟隆一聲，岩石炸開一個碗口大的坑，碎石飛濺。而那道分出的假弧，則因目標偏移失去鎖定，中途潰散。
陳墨趁機將魯班尺插回原位，屏障重新凝實。
兩人同時喘了口氣。
但戰鬥遠未結束。
神秘人站在原地，面具映著水晶球的微光，看不出情緒。他緩緩放下手，掌心光弧隱去。然後，他做了個誰都沒料到的動作——
他摘下了面具。
不是全部摘下，而是掀開下半部分，露出嘴和下巴。皮膚蒼白，毫無血色，嘴唇薄而直，嘴角微微上翹，像是在笑，又不像。
他開口了。
聲音低沉，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：“你以為你在修復？你只是在延續錯誤。”
陳平安沒答。
他知道這種話不能接。一開口，心神就會動搖。而在這個地方，心神一亂，腳下就站不穩。
他只盯著對方的眼睛。
面具後的眼睛藏在陰影裡，看不清瞳孔顏色。但那視線落下來時，右肩胎記又是一緊，比之前更甚，像是有根針扎進了神經。
“三十年前。”那人繼續說，“他們也是這麼說的。‘穩定’‘平衡’‘守護’。結果呢？地脈死了七處陽樞，陰眼裂了二十四道。你們守的從來不是秩序，是腐爛的屍體。”
陳墨冷笑一聲：“那你呢？穿黑袍戴面具，半夜爬地洞，就是為了給屍體換件新衣？”
那人不怒，也不動氣。只是慢慢將面具重新扣回去，發出輕微的“咔”聲。
“我不是來換衣服的。”他說，“我是來重啟的。”
話音落下，他雙掌同時抬起，十指張開，掌心相對。
空氣中再次出現波紋。
這一次不是單點擾動，而是全面共振。七根石柱同時震顫，頂部凹槽中的光絲劇烈晃動，接連脫鉤。水晶球內部光流逆轉，七個光團急速下墜，最上面那個甚至跌出軌道，懸浮在球體邊緣打轉。
地氣徹底暴動。
黑霧從地面裂縫噴湧而出，不再是零星幾點，而是成片翻滾，如同沸騰的油鍋。溫度驟降，陳平安撥出的氣立刻結成白霧。他踉蹌一步，扶住基座才沒摔倒。
“頂住！”陳墨吼。
他雙手抱住魯班尺，整個人撞向兩根石柱之間的縫隙。尺身爆發出刺目金光，強行撐住即將閉合的空間。一道光絲勉強接回，其餘六道仍在空中亂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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