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人反對。
他們都知道，這才是真正的開始。
陳平安站起身，拍掉褲子上的灰。他從懷裡摸出最後一支藍筆，夾在耳後。紅筆已經丟了，但沒關係。
他走向通道口。
地面還在震，但頻率亂了，不像之前那樣有規律。他踩上一塊傾斜的水泥板，試了試承重。板子晃了晃，沒塌。
“我先。”他說。
沒人攔他。
他攀上斷壁，手腳並用往上爬。碎石不斷滾落，他用手肘撐住，繼續向上。腰帶上的銅釘被他拔下來，鑿進巖縫，當成落腳點。爬到一半，腳下石塊鬆動，整個人下滑。
他伸手抓住一根裸露的鋼筋，吊在半空。
下面有人想上來接應。
“別動！”他喊，“我自己來。”
他蕩了下身子，右腳找到支撐點，借力翻上平臺。平臺不大，勉強站三四個人。他回頭，朝下面伸出手。
第一個上來的是陳墨。
他臉色比剛才更白，嘴唇發青，爬上來的動作很慢。魯班尺還握在手裡，但尺身微微顫著，像是耗盡了力氣。他上來後直接跪地，一隻手撐著地面，另一隻手扶住膝蓋。
“你怎麼樣？”陳平安問。
“還活著。”陳墨喘著說，“就是有點累。”
他抬頭看了眼通道深處，眼神依舊銳利。
“裡面不止一個陣眼。”他說，“這地方……比我們想的深。”
“那就一個個破。”陳平安說。
他轉身，朝裂縫走去。
其他人陸續上來。每個人都帶著傷，有的手臂擦破，有的腿上有劃痕，但沒人喊疼。他們檢查裝備，確認符紙、銅釘、硃砂粉還有多少，默默補充進揹包。
最後一個上來的是個年輕風水師。他剛站穩，身後整段通道轟然塌陷，碎石滾落，塵煙沖天。他們回頭看了一眼，什麼也沒說。
現在，退路沒了。
他們站在一片幽暗空地上。頭頂不見天光，四周是溼漉漉的巖壁，水珠不斷滴落，砸在石頭上發出單調的響聲。空氣沉重，吸進去像壓在肺上。
陳平安往前走了幾步。
地面平整了些，但仍有裂痕。他蹲下，伸手摸了摸。泥土潮溼，帶著黏性，指腹蹭過，留下一道黑印。
他聞了聞。
不是普通的土腥味，是混著血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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