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管垂落的瞬間，陳平安腳底一滑，左膝砸進積水。白色粉末如雪片般灑下，半數被他甩出的防水布兜住，另一半混著煙霧飄向右側通道深處。火還在燒，油瓶引信發出噼啪聲，黑煙翻滾，推著熱氣往出風口衝。可這股氣流剛到牆角，就被噴下的粉末壓了回去。
粉末遇熱不化，反而凝成細絲，在空中懸停了一瞬，隨即向下沉降。
“不是毒霧。”陳平安低吼，“是鎖感劑！”
他認得這種東西——早年在南方工地打過短工，有老電工提過，高壓電房檢修前會噴一種白色懸濁物，用來檢測空氣導電性。一旦超標，儀器自動斷電。眼前這粉末，分明是改良過的風水機關感測增強劑，專為捕捉人體微弱地氣波動而設。若沾上皮膚，三秒內就會觸發二次警報，啟用隱藏陣列。
王五趴在兩米外的地面上，左腿抽搐，手撐著往前挪了半尺。他抬頭看左側銅鈕，距離還有一米多。他知道不能再等。
“按計劃來！”他咬牙喊。
陳墨背靠右牆，指尖貼著牆面刻痕，閉眼感應。線路震頻比剛才快了近一倍，主控邏輯正在重置。他猛地睜眼：“七息！最多七息，系統會重啟雙驗機制！現在動手，否則全廢！”
陳平安沒回話。他右手抄起浸溼的防水布一角，將殘油塗在布邊，再用打火機點燃。火焰騰起時，他用力一抖，整塊布甩向頭頂夾層入口。燃燒的布片卡進鐵管底部，火舌順著管壁向上舔舐。幾秒後，管中傳出輕微爆鳴，噴灑戛然而止。
干擾成功。
但他沒停。立刻從揹包摸出空礦泉水瓶，把剩下的半截銅絲纏在瓶身，擰緊蓋子。這是他最後一件可用的金屬物件。他蹲下身，將瓶子口朝上放在左側通道地面，正對銅鈕前方。銅絲尖端微微顫動，映著藍光，像一根探風的針。
“你在測什麼？”王五喘著問。
“氣壓差。”他說，“右邊火勢大，空氣膨脹，左邊相對低壓。只要我能在這邊製造一個短暫的高壓點，就能騙過感測器，讓它以為兩邊同時受力。”
“怎麼造？”
“燒。”他說，“但不能直接點銅鈕，那會觸發熱敏保護。我得讓氣流自己帶火進去。”
他低頭看手錶秒針，耳朵聽著右側機器運轉節奏。十七秒週期——這是他們唯一能依賴的時間錨點。
“準備。”他說，“下一波震動開始時，你往前撲，不用管姿勢，掌心拍下去就行。”
王五點頭，額頭冷汗滴進眼睛。他抬手抹了一把，視線模糊了一瞬。就在這時，右側深處傳來熟悉的低頻嗡鳴，震感自地底升起。
來了。
陳平安抓起油瓶殘芯，點燃，扔向右側出風口上方。火焰撞上殘留的防水布碎屑，轟然燃起。熱浪推著煙霧倒灌，氣流驟變。幾乎同時，他將纏著銅絲的水瓶猛地推向左側牆角，利用瓶體旋轉帶動銅絲劃破空氣，製造區域性渦流。
那一瞬，左側通道內氣壓突升。
王五翻身躍出，整個人撲向銅鈕。左腿拖在地上，發出刺耳摩擦聲。他右手搶先伸出，掌心狠狠拍進按鈕凹槽。
咔。
輕響一聲。
陳墨盯著右側銅燈，聲音繃得極緊：“右邊沒滅……但它閃了。紅了一下，又轉藍。”
“夠了。”陳平安說，“它判定同步了。”
話音未落，兩側鐵門開始緩緩上升。不是完全開啟，只抬高到一人左右的高度，勉強容人彎腰透過。頭頂夾層仍在冒煙，鐵管邊緣焦黑一片，顯然內部電路已損毀。
“走！”陳平安轉身，一把將王五拽起，架到背上。王五手臂發麻，只能勉強勾住他肩膀。陳平安弓身，揹著人衝向左側鐵門縫隙。
陳墨走在最前。他抽出魯班尺，橫在胸前，尺面青灰氣比之前更暗，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光。他貼著牆根前行，每一步都踩在磚縫交接處，避開所有凸起和裂紋。走到門邊時，他突然停步，伸手按住牆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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