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是第一次接近陽樞。”他說，“我早就來過這裡，只是不知道。”
“所以你才活到現在。”孫七說，“他們不敢動你。你是地氣選中的人，胎記會預警，身體會自動規避危險。你要是普通人，早死了八回了。”
陳平安沒接這話。他取出隨身攜帶的工裝帽，開啟內襯夾層，裡面藏著一小片青銅碎片，邊緣參差，像是從什麼東西上硬掰下來的。那是十八歲那天寄來的羅盤殘片之一。他沒戴過它，但從沒丟過。
他把它放在桌上，靠近那支紅筆。
“我們要怎麼防追蹤？”他問。
“第一，不用電子裝置發定位。”孫七說，“手機、導航、智慧手錶，全都扔。他們能透過基站三角定位，也能遠端啟用麥克風。第二，少說話。尤其在空曠地帶，風會帶走聲音，他們有儀器能捕捉地表振動。第三，改變行走節奏。別走直線，別按時吃飯睡覺，別在一個地方停留超過四個小時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這麼多？”
孫七嘴角動了一下，沒笑。
“因為我被追過七年。”他說，“換了十六輛車，燒掉九個身份，睡過橋洞、墳地、廢棄醫院。他們不殺我，是因為我還有一點用處——我是唯一一個活著看過‘導流工程’全圖的人。他們留著我，是為了確認有沒有漏網之魚。”
陳墨緩緩點頭。
“所以你一直在等。”他說，“等一個願意聽真話的人出現。”
“不是等英雄。”孫七說，“是等一個不怕死的傻子。”
陳平安把工裝帽收好，拿起快遞單，在最下方寫下一個詞：“**繼續**”。
“我們三人分工。”他說，“孫七負責監測陽樞訊號變化，識別真假干擾；我根據過往經驗和直覺定路線；陳墨解析沿途地脈異象，提供理論支援。一旦發現可疑追蹤跡象，立即中斷行程，更換聯絡方式。”
孫七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什麼時候想好的？”
“剛才。”陳平安說，“從你說出西南訊號那一刻。”
“你就不怕這是個局？”
“怕。”陳平安說，“但我更怕什麼都不做。王五死了，舅舅失蹤了，賬本被血浸透。如果我不走這一步，他們的死就沒了意義。”
孫七沉默了一會兒，伸手重啟頻譜儀，切換至待機模式。綠色指示燈再次開始閃爍，規律而穩定。
“我可以共享資料。”他說，“但記住，資料也會騙人。他們可能故意放出假訊號，引你去死地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陳平安說，“所以我不會只信資料。我會用自己的眼睛看，用自己的腳走。”
陳墨把手放在黃布包上，輕輕拍了三下。動作很輕，但意思明確。
“東南柱三下震停。”他說，“你還記得這個節奏嗎？”
陳平安點頭。
“記得。那是我們打斷陣法的關鍵。”
“地脈也有節奏。”陳墨說，“就像心跳。如果你能找到它的頻率，就能判斷真假動靜。下次你懷疑訊號有問題，就停下來，等三分鐘，聽聽風向變化。”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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