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八枚。”他說,“埋成環形,圍著這片區域。只要有人踩重,就會觸發第二次塌陷。”
陳平安接過鈴鐺。它只有拇指大,表面刻著細密紋路,看不出是什麼符號。他用指甲颳了刮,銅鏽剝落一點,露出底下暗紅色的金屬層。
“遠端控制?”他問。
“定時激發。”孫七說,“我剛才摸到一根導線,連著地下電源盒。已經斷了,可能是我們過裂縫時震斷的。”
陳墨拔出魯班尺,裂縫停止擴張。他走到塌陷邊緣,用尺尖在地面畫了個圈,直徑約三米。圈內泥土顏色比周圍深,像是被水泡過很久。
“下面是空的。”他說,“原本打算讓我們整輛車掉下去。”
孫七用絕緣膠布把鈴舌裹住,防止誤觸。他又用銅管探測其他方位,確認沒有剩餘裝置後,才讓兩人靠近。
“誰設的?”陳平安問。
“不是普通盜墓的。”孫七說,“手法太準。知道我們走哪條路,知道什麼時候停車,還能提前佈陣。情報很熟。”
“不只是情報。”陳墨說,“他們知道陳平安胎記的反應規律。每次他發熱,就是接近異常點。他們在等這個訊號。”
陳平安沒說話。他低頭看手裡的鈴鐺,又抬頭看四周。乾涸河床平坦,視野開闊,沒有任何遮蔽物。如果有人在遠處觀察,一定會留下痕跡。但他什麼都沒看見。風停了,星光明亮,連個鳥影都沒有。
“他們不怕被發現?”他問。
“怕。”孫七說,“但他們更想逼我們停下來。”
“為什麼是現在?”陳平安說,“我們還沒找到能量源,甚至連線索都沒有。他們急什麼?”
“也許他們不知道我們沒線索。”陳墨說,“他們只知道我們在動,而且方向明確。西南山區。對他們來說,只要我們前進,就是威脅。”
孫七把鈴鐺收進工具箱。他回到駕駛位,發動車子。引擎聲低沉,不像啟動,倒像某種壓抑的呼吸。陳平安坐在副駕,把快遞單攤在膝蓋上。他盯著背面的地圖看了幾分鐘,忽然用紅筆在最近三次異常點之間連線——第一次是峽谷立石,第二次是胎記反覆發熱,第三次是河床陷阱。
三條線交匯在一個點上。
他抬起頭:“氣象站。”
“什麼?”孫七問。
“廢棄氣象站。”陳平安說,“不在公開地圖上。我去年送件時路過一次,門口掛著鐵鏈,寫著‘危險勿入’。當時以為是廢棄觀測點,現在看不像。”
孫七沉默幾秒,從座位底下抽出一張手繪地圖。他展開,用手指在西南山區劃了一圈。“這裡有三個舊監測點,都是九十年代建的。後來因為資料造假被封了。其中一個,就是你說的那個。”
“它在哪條線上?”陳平安問。
孫七用鉛筆畫出他們現在的行進路線。線段穿過山區腹地,正好擦過那個氣象站的位置。
“我們本來不會去。”他說,“省道繞開了它。”
“但他們以為我們會去?”陳墨問。
“或者他們想讓我們去。”陳平安說,“陷阱設在這裡,但我們沒停。他們可能以為我們要找的東西就在附近。”
車內安靜下來。
胎記的熱度終於開始回落,但沒完全消失。陳平安把紅筆放回口袋,筆帽卡進布料縫裡,他沒去扯。他盯著前方路面,手無意識地轉著圓珠筆,一圈,又一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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