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人接話。
信任的裂痕已經出現，哪怕只是一絲。
他們繼續奔逃，穿過一片松林，腳下的土開始變得鬆軟。陳平安察覺不對，立刻抬手示意停下。
“土被動過。”他說。
周雪晴蹲下，伸手摸了摸地面，臉色微變：“底下有潮氣，上面一層是乾的。有人做了偽裝，下面可能是陷坑。”
話音未落，身後傳來樹枝斷裂聲。
追兵來了。
而且不止一路。
左右兩側都有動靜，人數更多了。高處那人的手電光再次閃爍，這次是連續五下，短促而急。
“他們在調集人手。”孫七說，“想把我們逼到死角。”
陳平安環顧四周。前方是陡坡，下方是亂石灘，再過去就是深谷。回頭是密林，但已經被封鎖。唯一能走的，是右側那條被藤蔓覆蓋的小徑。
“走那邊。”他說。
“太窄。”周雪晴反對，“一旦有埋伏，我們連轉身都難。”
“可我們沒得選。”陳平安說，“再拖下去，他們完成合圍，誰都走不了。”
孫七咬牙：“那就賭一把。”
三人迅速轉向右側小徑。藤蔓密集，刮在臉上生疼。他們用手分開枝條，強行透過。小徑向下傾斜，越走越窄，最後只剩一人寬。
走了約莫百米，前方豁然開朗。
是個山腰凹洞，背靠巖壁，前面是斜坡，視野開闊。洞不大，能容三四人蜷縮，地上有枯葉堆積，像是長期無人踏足。
“先躲進去。”陳平安說。
他們魚貫而入，背靠巖壁喘息。孫七腿傷加重，靠在角落，褲管全溼了。周雪晴迅速檢查揹包，確認儀器完好。陳平安則趴在洞口邊緣，透過縫隙觀察外面。
遠處，追兵陸續抵達林邊。
他們沒有貿然進入小徑，而是分散站定，形成包圍圈。高處那人依舊站著，手電光不再閃爍，而是穩定地照向凹洞方向。
像是一種宣告。
陳平安屏住呼吸。
他知道，對方不是沒發現他們，而是故意留出這段時間，讓他們以為自己暫時安全。
這是一種心理壓迫。
讓他們在等待中崩潰。
胎記還在燙，熱度未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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