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說完。
陳平安把頭燈往上抬了一些，照向巖頂。那裡有水痕，有裂縫，有青苔，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。他又照向四周巖壁，除了他們進來的石門，再無其他出口。地面平整，石板接縫嚴密，看不出暗格或機關。
可那種感覺越來越強——有人在看他們。
不是錯覺。
他右肩的胎記還在燙，熱度沒有升高，但持續不斷，像一根燒紅的鐵絲埋在皮下。
“磁場。”周雪晴突然說。
她低頭看儀器，螢幕已經重新開啟，數值在跳動。氧氣含量穩定，二氧化碳正常，溫度恆定。但磁場讀數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出現一次微弱峰值，規律得嚇人。
“十七秒。”她盯著秒錶，“每次間隔十七秒，峰值持續兩秒，然後回落。像……呼吸。”
孫七抬頭：“誰的呼吸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周雪晴聲音壓低，“但這個頻率太整齊了，不可能是自然波動。有人在用某種方式傳送訊號，或者……在觀察我們。”
陳平安立刻轉身，頭燈掃向身後。空蕩蕩的洞廳，只有他們的影子投在牆上。他看向石門，門縫嚴實，不可能有人從外面窺視。他又看向壁畫，那雙眼睛依舊陷在黑暗裡，看不出異樣。
可他知道，剛才那一下反光是真的。
“我們被盯上了。”他說。
“從什麼時候？”孫七問。
“可能從我們進來就開始了。”陳平安看著壁畫，“那行關於星耀石的小字，為什麼偏偏要補在這裡？為什麼不寫在顯眼的地方？它是給後來人看的提示，還是……某種標記？”
“標記？”周雪晴問。
“告訴監視者，我們看到了什麼。”陳平安說，“我們的一舉一動，可能早就被人知道了。”
孫七沒再說話。他慢慢站起身，雖然右腿疼，但他強迫自己站直。他從腰間摸出一把短刀，刀柄纏著舊布，刃口有些發黑。他把刀橫在身前，目光掃過四周。
周雪晴也動了。她左手鬆開銅錢串，右手握住儀器，拇指按在緊急報警鍵上。她後退半步，背靠巖壁，雙眼緊盯巖頂裂縫。
陳平安站在中央，右手仍按在右肩，胎記的熱度沒有退。他頭燈的光柱緩緩移動，從壁畫到地面，從石門到巖頂，一遍一遍地掃。他不敢閉眼，不敢移開視線。
十七秒。
又一個磁場峰值出現。
儀器螢幕閃了一下。
周雪晴盯著資料：“又來了。這次強度比上次高了0.3毫特斯拉。”
“它在適應我們。”陳平安說。
“誰？”孫七問。
“不知道。”陳平安盯著壁畫，“但它的觀察越來越頻繁，越來越近。剛才那一下反光，不是偶然。它在確認我們有沒有發現它。”
洞廳裡安靜得可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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