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米。
就在他們即將繞過巖角時，周雪晴動手了。
她將三枚銅錢依次彈出，擊中上方樹冠積存的枯葉堆。落葉轟然墜落，砸在岩石和地面上，發出連串響動，聽起來像是多人從不同方向突圍。
煙霧彈也在同一刻引爆。
濃白煙霧瞬間瀰漫，遮蔽視線。
戰術棍那人怒吼一聲，揮棍橫掃，卻只劈中空氣。另一個追兵轉身欲追聲源，卻被煙霧嗆得劇烈咳嗽。
陳平安抓住這剎那空隙，低喝：“走！”
三人順溪床狂奔，腳下碎石滑動，幾次險些摔倒。孫七咬牙撐住，周雪晴伸手拽了他一把。他們一口氣衝下五百米，直到溪谷底部才停下。
水流聲變大，是地下河涌出形成的淺灘。水清冷，流速快，能沖刷掉所有痕跡。
陳平安回頭望去。
煙霧已散，追兵沒有出現。
他靠在一塊岩石上，胸口起伏，汗水順著額角流下。胎記的熱度終於退去，只剩下一點溫熱，像是燒盡的餘燼。
孫七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右腿攤開，解開褲管檢查傷口。血沒再流，但周圍皮膚泛紫，顯然傷勢加重。
“甩掉了？”他問。
“暫時。”陳平安說，“至少短時間內不會追來。”
周雪晴站在稍高的岩石上，開啟儀器重新啟動。螢幕亮起，訊號恢復穩定，磁場波動值回落至正常範圍。
“這裡安全。”她說，“至少現在是。”
陳平安摘下口罩，扔進溪水，看它被沖走。他從口袋裡掏出圓珠筆，習慣性地轉了轉，然後收好。
他蹲在溪邊，看著水中倒影。臉上沾著泥灰，眼窩發黑，嘴唇乾裂。但他腦子清醒。
他想起那些腳步聲的節奏，七步一停，左腳微抬。
想起高處那兩個圓的手勢。
想起胎記每一次發熱的時間點。
這些都不是偶然。
“他們不是隨便追的。”他說，“有人在指揮，用固定節奏傳遞指令。可能靠燈光，也可能靠別的訊號。”
孫七點頭：“所以你才讓我們打斷那個停頓。”
“對。”陳平安說，“一旦節奏被打亂，他們就得重新確認位置。那一秒空隙，就是我們的機會。”
周雪晴收起儀器，走到兩人身邊坐下。“但他們還是追得很準。說明他們掌握的資訊不止路線那麼簡單。”
“也許是監視。”孫七說，“我們一路上有沒有被裝追蹤器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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