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下，蹲下身，用手電照地。鞋印很深，前掌著力明顯，後跟輕微抬起，像是快走或小跑留下的。長度約二十七釐米，寬度適中，鞋底紋路清晰，呈菱形網格。他盯著看了三秒，然後站起身。
“有人來過。”他說。
孫七湊近看，沒說話。他掏出放大鏡，俯身照了照紋路，然後收起。他搖搖頭，表示看不出是誰的。
周雪晴站在原地，沒靠近。她右手搭在銅錢袋上，指尖微微用力。她沒看鞋印，而是盯著通道深處。那裡一片漆黑，手電光照不到盡頭。
“不是追兵。”她說。
陳平安點頭。追兵的腳步雜亂，不會只留下一串清晰的印記。而且這痕跡很新，灰塵還沒落滿，最多不超過半小時。他站直身子，手電光掃過兩側石壁。牆上沒有標記，也沒有刻痕。他往前走了一步，又一步。
通道開始下斜。
坡度不大，但能感覺到腳下變化。空氣變得更冷，帶著一股地下溼氣的味道。陳平安能聽見遠處有滴水聲，很規律，每隔七八秒一滴。他數了五次，確認節奏穩定。他沒加快腳步，而是保持原有速度。
孫七落後半步，手一直搭在揹包外側。他沒開任何裝置，也沒記錄。他知道現在不是時候。他抬頭看頂部，藍光再沒閃過。他鬆了口氣，但沒表現出來。
周雪晴走在左側，腳步很輕。她沒看地面，也沒看牆，而是盯著前方黑暗。她能感覺到銅錢袋裡的東西在輕微震動，不是警報，而是一種低頻共振，像是感應到什麼遙遠的存在。她沒說，只是把手按在袋口，壓住震動。
陳平安突然停下。
他站在通道中央，右手抬起，示意後面兩人別動。他低頭看地面，發現前方三米處，灰塵層有一道中斷的痕跡，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拖過。他蹲下身，用手電照過去。痕跡很淺，但連續，寬度約四十釐米，邊緣不規則，像是布料或皮革摩擦留下的。
他伸手摸了摸痕跡邊緣，指尖沾上一點灰。他捻了捻，灰很細，不結塊。他抬頭看前方，黑暗依舊。他沒動，只是聽著。滴水聲還在，節奏沒變。他站起身，往前走了兩步，停在痕跡起點。
“拖過東西。”他說。
孫七走上來，看了一眼，沒說話。他蹲下身，用放大鏡照了照痕跡內部，發現有細微的纖維殘留，顏色偏暗，像是麻布。他收起工具，站起身。
“不是空手。”他說。
周雪晴也走上來，站在陳平安左側。她沒看痕跡，而是抬頭看頂部。那裡有一排青銅釘，鏽跡斑斑，間距均勻。她盯著看了兩秒，然後低下頭。
“有人先我們一步拿了東西。”她說。
陳平安沒回應。他站在原地，手按在內袋上。星耀石還在，溫熱感沒變。他回頭看了一眼高臺方向，通道已被拐角擋住，看不見。他轉回頭，盯著前方黑暗。
“走。”他說。
三人繼續前行。
通道逐漸變寬，頂部升高，牆面也變得平整。陳平安能看見前方有微弱的光，不是藍光，而是自然光透過縫隙滲進來。他加快腳步，但沒跑。孫七跟在後面，揹包帶子勒進肩頭。周雪晴走在左側，手始終沒離開銅錢袋。
十分鐘後，他們看到出口。
一道石門虛掩著，縫隙裡透出灰白天光。門框兩側有青銅獸首，嘴裡銜著鐵環，已經鏽死。陳平安走到門前，用手電照進去。門外是山坡，長滿荒草，遠處能看到樹冠。他推開石門，發出沉重的“吱呀”聲。
風灌進來，帶著泥土和草葉的味道。
他站在門口，沒出去。孫七站到他右側，周雪晴站到左側。三人並排而立，看著外面的世界。山坡上沒有腳印，草葉完整，像是沒人經過。陳平安低頭看自己鞋底，沾著石室裡的灰。他抬起腳，在門檻上蹭了蹭，把灰刮掉。
孫七檢查了揹包，確認所有工具都在。他沒開裝置，只是拉緊肩帶。周雪晴解下一根髮帶，重新紮了頭髮。她動作很慢，像是在拖延時間。
陳平安把手伸進內袋，摸了摸布袋。溫熱感還在，穩定得像心跳。他沒拿出來，只是確認它還在。他最後看了一眼石室內部，盒子空著，盒蓋敞開，像是一張張開的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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