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平安仰頭看著天空。
雲層裂開一道口子，晨光初透，灑在石臺上。那一束光不偏不倚，落在木匣頂端。銀紋驟然亮起，與青光交相輝映。剎那間，一道刺目強光沖天而起，直貫夜空，照亮整片山林。
強光持續數秒，隨即收斂。
木匣安靜下來，表面溫潤如玉，再無躁動。胎記熱度漸退，變成溫熱，最後恢復平常。溝痕網路的光芒也一點點熄滅，只留下淺淺痕跡，像是雨水沖刷過的車轍。
陽樞淨化完成。
孫七艱難起身，走到石臺邊緣，望著四野。原本籠罩山頂的黑霧早已不見，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晨靄。樹木抽綠，草葉帶露，連石頭都泛出溼潤的光澤。他深吸一口氣，肺部不再刺痛，反而有種久違的清爽感。
“多少年沒見這麼幹淨的地兒了。”他說。
周雪晴緩緩睜開眼。她沒動，只是看著前方。石臺中央，木匣靜靜矗立，青光內斂，卻仍能感受到其中蘊藏的能量。她伸手摸了摸腰間的銅錢，七枚完好無損。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按地的雙手，指尖結痂，血跡斑駁，但她笑了。
這一笑極淡，轉瞬即逝。
但她確實笑了。
陳平安靠在木匣旁，低頭看自己沾滿泥血的工裝。袖口破了個洞，露出手腕上的饕餮紋銀鏈。鏈子還在，只是顏色暗了些。他伸手摸了摸右肩，胎記不再發燙，只有一點餘溫。他想起舅舅的店，想起那個雨夜，賬本上的血跡，羅盤的冷光。他不知道這些事什麼時候能結束，但他知道，今天這一仗，他們贏了。
他抬頭看向天空。
雲散了大半，東方泛白，晨曦鋪開，像是有人用淡金色的布蓋住了黑夜。山林間響起第一聲鳥叫，接著是第二聲、第三聲，很快連成一片。風吹過樹梢，葉子沙沙作響，不再是那種滯澀的摩擦聲，而是輕快的、有節奏的律動。
孫七站在石臺邊緣，左手搭在石欄上。他望著遠處杉林，看見一隻野兔從灌木叢中竄出，停在空地上，豎起耳朵聽了聽，然後蹦跳著跑遠。它經過那臺廢棄收音機時，甚至停下來嗅了嗅，才繼續前行。
周雪晴閉上眼，再次調息。她感到體內陽氣緩緩回升，雖未完全恢復，但已無大礙。她雙手放在膝上，指尖不再顫抖。她聽見風中有細微的響動，是草根在地下伸展，是樹汁在莖幹中流動，是大地重新呼吸的聲音。
陳平安慢慢站起身。
他沒走遠，只是挪到石臺另一側，蹲下身，用手抹去一塊岩石表面的灰塵。下面露出半個符印，是他之前用紅筆畫的簡易引流陣。線條歪斜，比例失調，但在那一刻，它起了作用。他盯著那道筆跡，沒說話。
孫七走過來，站他旁邊。
“你還留著這習慣？”他問。
“嗯。”陳平安點頭，“送快遞的時候，總得畫路線圖。畫多了，手就記住了。”
“所以你能預判他動作？”
“不是預判。”陳平安搖頭，“是觀察。他每次下令前，右手都會先動半秒，扳指閃三次。就像我以前送件，到了小區門口，總會先把電動車剎住，再掏單子。做多了，就成了習慣。你以為你在控制節奏，其實是你被節奏控制了。”
孫七咧嘴一笑：“有意思。”
周雪晴也走了過來，腳步緩慢，但穩。她在兩人身邊停下，看著那塊岩石上的筆跡。她沒說話，只是伸手從腰間取下一枚銅錢，輕輕放在筆痕盡頭。
銅錢靜臥在那裡，像一枚封印。
風更大了些。
晨光灑滿石臺，照在三人身上。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，投在身後岩石上，交錯重疊。衣服破了，臉上帶傷，身上全是泥和血，但他們站著，沒倒。
木匣安靜地立在陣心，青光隱沒，卻仍有微弱脈動，像是心跳。
。起升將即太，上線脊山遠
。向方林杉眼一了看後最安平陳
。聲沙沙出發，尖草過吹風有只，人一無空裡那
。方東對面，過轉他
。熱溫，上臉他在落縷一第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