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雪晴閉著眼,十指仍按地,指尖血跡未乾。她沒說話,但腰間剩餘的兩枚銅錢微微震動,像是在回應某種節奏。
鄭八站在石臺邊緣,右膝擦傷,通訊中斷,身邊只剩一名重傷屬下。他環顧四周,發現原本被他安排在後方的兩人,已被地陷溝隔開,一時無法靠近。他的計劃被打亂了,節奏被切碎,主動權正在流失。
他緩緩抬起右手,準備啟用最後底牌——一塊藏在袖中的黑色晶片,據說是能瞬間擾亂陣盤核心頻率的禁忌之物。
可就在他伸手去掏的瞬間,陳平安突然開口:“你每次下令前,都會先動右手,再閃三次扳指,對吧?”
鄭八動作一頓。
“我送了三年快遞,最懂這種習慣。”陳平安聲音沙啞,卻很穩,“路線熟了,手指自己就會動。你以為你在控制節奏,其實是你被節奏控制了。”
他說完,左手慢慢摸向胸前口袋。
裡面只剩筆帽。
但他不在乎。他只是做出要掏筆的動作,同時身體微微前傾,像是又要刻地。
鄭八瞳孔一縮。
他以為陳平安要再布陷阱,本能地抬手,準備提前下令。
可這一次,他右手剛抬起,扳指還沒閃,陳平安卻沒動。
是假動作。
鄭八意識到被騙,立刻收手,但已經晚了。
孫七抓住這空檔,用盡力氣將一塊燒燬的震盪模組砸向地面。火花濺起,正好落在一條殘留的導能線上。電流順著線路竄出,直奔鄭八腳下的短路帶。
“滋啦——”
一陣強烈電擊從腳底衝上脊椎,鄭八整個人一僵,手臂失控揚起,那塊黑色晶片從袖中滑落,掉進裂縫深處,瞬間被黑暗吞沒。
他踉蹌後退,背靠巖壁,臉色鐵青。
陳平安一步步走過來,腳步不快,卻每一步都踩在地氣波動的節點上。他走到陣心前方,手掌貼地,維持溝痕連線。胎記熱度未退,反而更燙了些。
孫七靠在左翼,呼吸依舊沉重,但眼神清明。他撿起一根斷裂的銅線,纏在手腕上,像是隨時準備再拼一次。
周雪晴跪坐原地,十指按地,唇角血跡未乾,但結印未松。她聽見遠處杉林中的滴滴聲還在響,頻率變了,像是在傳遞什麼資訊,但她沒分神。
三人依舊圍著木匣,位置未離石臺中心五米內。
鄭八靠著巖壁死角,右膝擦傷,通訊受損,手下四散,攻勢瓦解。他盯著陳平安,眼神陰沉,卻沒有再動。
風從杉林吹來,帶著潮溼的氣息。
那隻發出訊號的老式收音機,還在斷斷續續地響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