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剛才說‘反制’。”他忽然開口，“不只是防守？”
“對。”陳平安看著自己畫的倒計時圓環，“我們不能只守。要在他們進攻時，抓一個活口，問出幕後是誰，還有多少人，下一步目標在哪裡。”
孫七冷笑一聲，“你還想審？”
“不想也得想。”陳平安收起紅筆，插回左胸口袋，“舅舅的事，鄭八的事，老張留下的尺子……這些線索都斷在暗處。我們必須有人看見真相，然後說出來。”
吳九沉默片刻，低聲說：“你變了。”
“我沒變。”陳平安靠上巖壁，右肩壓著胎記的位置，“我一直都在送件。只是這次，送的是命。”
孫七合上筆記本，塞進夾層。他站起身，走到銅鏡陣列前，逐一檢查介面是否牢固。鏡面角度微調了三分，確保能覆蓋洞口外二十五米扇形區。他又取出備用鏡片，嵌入主鏡背面卡槽，增強折射強度。
“我試試新的幻陣。”他說，“讓地氣帶著影子走，不是我們造，是讓它自然生。”
他閉眼，口中低語，模擬風聲變化。銅鏡表面泛起淡青光，空中浮現出兩個模糊人影，一左一右，動作同步。持續五秒後，左側影子邊緣微微扭曲，隨即消散。
“還是不夠穩。”他睜開眼，“地氣太強，壓不住細節。”
“夠了。”陳平安說，“只要能騙過前三秒就行。他們進來時不會慢看，只會衝。”
吳九走到緩衝帶中央，雙膝微曲，半蹲伏地。他沒有立刻行動，而是先感知腳下地脈流向。片刻後，他抬起右爪，輕輕劃出一道弧線，形似殘缺羅盤，末端指向洞口。
“我在這裡。”他說，“不動，直到他們踏入十五米內。”
“好。”陳平安點頭，“我守核心圈左側巖脊，視野能覆蓋整條通道。你一旦動，我就跟進。”
孫七除錯最後一塊鏡片，確認連線穩固。他將揹包拉近，取出一塊壓縮餅乾，掰成兩半，遞一半給陳平安。
陳平安接過，小口吃著。食物乾澀，他用水送服，嚥下去時感覺胃裡有了底。他知道接下來還得撐很久，不能餓著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。胎記始終未熱。掌心的紅線沒有浮現。地底敲擊聲依舊穩定。洞外的霧似乎稀薄了些，遠處山脊輪廓隱約可見，但仍不足二十米能見度。
陳平安站起身，走到避雷針旁，蹲下檢查介面是否鬆動。沒有。他又看了眼裂縫邊緣的碎石，確認沒有新的震動痕跡。做完這些，他才回到原位。
孫七從揹包裡拿出另一塊壓縮餅乾，掰成兩半，遞給他一半。
他接過，小口吃著。
食物乾澀，需要用水送服。他喝了一口，嚥下去，感覺胃裡有了點底。他知道接下來還得撐很久，不能餓著。
陳平安靠坐巖壁，手中握著紅筆，目光停留在自己繪製的倒計時圖上。筆帽緊實，沒有鬆動。他沒有再說話。
孫七坐在避雷針附近，眼鏡片反射出微弱青光，正除錯最後一塊鏡片。他的手指穩定，動作精準，沒有一絲多餘。
吳九退回巖洞最深處的陰影角落，雙膝微曲蹲伏，爪尖輕觸地面，感知地氣波動。他閉著眼，似休憩，實則警覺未減。
洞內一片昏暗。
只有裂縫中透出的一絲微光，照在避雷針的頂端，反射出一點冷色的亮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