裡面安靜了幾秒。
接著傳來一聲冷笑：“你們也活不過三天。”
聲音沙啞，像是喉嚨被火燒過。
孫七這時也走到了附近，靠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，冷哼一聲：“他們在拖延時間，等訊號恢復。”
陳平安沒回頭，只是盯著碎石堆。他知道對方說得沒錯。這種級別的撤離行動，不可能沒有備用方案。只是現在地氣紊亂，訊號中斷，排程系統癱瘓，他們暫時聯絡不上外面。但這不代表後面沒人來。
他不再多說，轉身離開。
回到主戰場中央，三人圍立。孫七從揹包裡又拿出一個密封袋，把資料卡和通訊模組分別裝入，防止互相干擾。晶體袋被單獨放在另一個袋子裡，外面裹了層布料。
“這些東西，得儘快處理。”孫七說，聲音低啞，“資料卡氧化快，晶片也可能受損。晶體……我不確定它還能撐多久。”
陳平安點頭。他低頭看腳邊的揹包，所有線索都已經歸檔。沒有多餘的動作，沒有多餘的言語。他知道這些東西重要，但此刻無法分析。他們還在戰場上，危險沒解除。
吳九站在東側缺口，右爪撐地，身體微微晃動。他沒說話，但目光一直盯著陳平安。
陳平安看向他。
“該走了。”他說。
這句話不是提議，是陳述。
孫七沒反對。他慢慢站直身體，把揹包甩上肩，動作遲緩，但完成了。他靠在巖壁上緩了兩秒，才邁開第一步。
吳九也沒動，直到陳平安走向他。
“你得自己走。”陳平安說。
吳九喉嚨裡滾出一聲低響，算是回應。他試著抬起左腿，但傷口裂得更深，暗綠液體順著小腿流下，在地上積成一小灘。他沒停，強行邁出一步，右爪重重拍地，借力撐起身體。
第二步，更穩了些。
陳平安沒扶他，也沒催。他站在旁邊，右手按在左胸口袋，確認紅筆還在。胎記底下那股拉扯感還沒消，反而更明顯了。他沒提，只是盯著前方。
戰場四周依舊安靜。火基本滅了，只剩下幾縷青煙從焦土中升起。敵方屍體沒人收，裝備沒人撿，一切都被留在原地。他們不是來打掃的，是來取證的。現在證物到手，任務完成。
陳平安最後掃了一眼滿地狼藉。
燒燬的干擾儀、斷裂的短杖、散落的符紋、凝固的血跡。這些都不是重點。重點是那些被帶走的東西——資料卡上的地形圖、通訊模組的編號、晶體的活性反應。這些才是線索。
他轉過身，面向出口方向。
孫七已經走出十米，腳步不穩，但沒停下。吳九拖著傷腿，一步步跟在後面，每走一步，地上就留下一個帶綠液的腳印。
陳平安走在最後。
他沒回頭看。
風吹過，帶起一縷灰燼，落在他肩頭。他抬手拂去，動作很輕。揹包裡的晶體突然又撞了一下袋子，發出輕微“咔”聲。
他腳步頓了半秒，繼續往前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