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平安沒說話。他已經走到巖臺中央，低頭看著地面。這裡的岩石表面也被塗了一層金屬膜，比遠處更厚，反射光線更強。他掏出紅筆，在膜上劃了一下，筆尖立刻被彈開，留下一道淺白痕跡。
他皺眉，蹲下細看。
膜面不是均勻覆蓋的，而是按照某種規律分佈，形成一個個微小的幾何單元。每個單元中心都有一個針孔大小的凹點，排列方式與他曾在陳墨筆記裡見過的一種“導引陣”極為相似。
只是那個陣法原本是用來疏導地氣的，而現在這個……更像是在聚能。
他在快遞單背面快速勾畫出膜面結構，又標出幾個關鍵節點位置。畫完後，他盯著圖紙看了兩秒，忽然意識到一件事——這些節點的佈局，和他們昨晚在巖洞裡討論過的防禦漏洞，幾乎完全對應。
對方不是在隨機布點。
他們在復刻己方的防線結構。
“他們在學我們。”他說。
孫七走過來，看了一眼圖紙，臉色變了。“不，他們在測試。”
“測試什麼？”
“我們的反應模式。”孫七指著圖上一處交叉點，“這裡是你昨天標記的盲區，你當時說‘如果敵人從這裡突入，我們至少需要七秒才能察覺’。現在他們把這個點做成了接收端。”
陳平安盯著那個位置，沒說話。
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。對方不僅掌握了他們的行蹤，還監聽了他們的戰術推演。資訊洩露的程度，遠比預想嚴重。
他慢慢站起身，環顧巖臺四周。風從背後吹來，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腥氣。他抬頭看天，雲層壓得很低，灰白色，不動。陽光被擋住，整個山頭籠罩在一種近乎凝固的寂靜中。
他摸了摸左胸口袋裡的三支筆，確認順序沒亂。又摸了摸手腕上的手鍊，銀色，涼的。
“走。”他說。
孫七沒動。“去哪兒？”
“下一個點。”陳平安說，“他們既然在採，就不會只設一處。順著這條線找下去，一定能找到主控位。”
孫七看著他，呼吸比剛才更重了。他知道自己的體力在下降，傷也沒好利索。但他沒說不行。
他重新背好黃布包，拉鍊拉到頂。又檢查了下儀器，螢幕還在閃紅光，但訊號已經不穩定，偶爾會斷一下。
“我跟著。”他說。
陳平安點點頭，轉身往巖臺另一側走。那邊有條窄道，通向山體更深的位置。路面由碎石和風化巖組成，踩上去容易打滑。他走得穩，每一步都先試探再落腳。
走到窄道入口時，他忽然停下。
前方地面上，有一串腳印。
不是他們的。
腳印很深，步距大，落地重心偏前，像是穿著特製作戰靴的人留下的。最關鍵的是，每一個腳印的落點，都恰好踩在地脈節點上——普通人根本看不出這些位置有什麼特別，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認出，那是地氣最活躍的幾個交匯點。
對方有人精通風水。
而且不是一般的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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