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說，除了郵局對面那棟樓，他們還有外圍節點？”孫七問。
“錢十說過，這種地方不會只有一臺中繼器。”陳平安說，“一臺不夠覆蓋全鎮，尤其地下訊號容易被地形遮蔽。他們需要多個轉發點，形成網路。”
孫七點頭。“那就得有人定期維護。那些痕跡，可能是巡檢時留下的。”
“所以我們要找的不是據點本身，而是他們走過的路。”陳平安說著，放緩腳步，“選條隱蔽路線過去。”
孫七看了看四周，指了指東側田埂。“走那邊。貼著溝沿，視野低，不容易被高處看見。”
兩人轉向田埂邊緣，彎腰前行。腳下泥土鬆軟，踩上去幾乎沒有聲音。廢棄的鋤頭、破塑膠佈散落在地，成了天然掩體。他們每隔十幾米就停一下，觀察前方動靜。
十分鐘後，他們接近一條斷頭土路。盡頭被倒塌的樹枝封住，像是人為堆疊的。路邊長滿枯草，一人多高，風吹過時沙沙作響。
陳平安停下，蹲下身檢視。枯草底部有壓痕，呈直線排列，間距約四十釐米，不像動物踩踏那樣雜亂。他伸手撥開草叢，露出地面。
泥土顏色略深，像是被液體浸染過。表面有一圈細小劃痕，起筆輕、收尾重，形似符文的邊框，但並不完整。他用指尖輕輕觸碰，帶回一點粉末。
黑色，細膩，略帶粘性。
他捻了捻，湊近鼻尖聞了一下——無味，但有種輕微的澀感，像是金屬氧化後的殘留物。
“錮魂漆。”他低聲說。
“你確定？”孫七湊近看。
“不是純的，摻了土。”陳平安將粉末裝入隨身攜帶的小塑膠袋，密封，“但成分一致。這種漆用來鎖陰氣，塗在陣眼周圍能防止外洩。”
“他們在這裡設過臨時陣？”孫七環顧四周，“可這地方空曠，沒遮沒攔，怎麼布？”
“不需要大陣。”陳平安站起身，四下打量，“可能只是個訊號增強點，類似中繼塔的基座。放個容器，注入陰氣，配合符文引導方向就行。”
“那容器呢？”
“被收走了。”陳平安指著地上那圈劃痕，“你看這裡，中心位置有輕微凹陷，直徑大約三十公分，應該是放置圓形容器的底座。搬走時刮到了邊緣，留下這些痕跡。”
孫七拿出相機，調至熱感模式掃了一圈。螢幕顯示地表溫度正常，但在那片凹陷區域，仍有微弱餘溫殘留，呈環狀分佈。
“不超過十二小時。”他說。
陳平安點頭。說明對方不久前才撤離，甚至可能是在他們組裝干擾裝置的同時進行的回收作業。
“不是巧合。”他說，“他們也在調整部署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孫七問。
“因為我們動了他們的監視節點。”陳平安想起郵局對面那棟樓窗簾的微動，“我們拿銅箔紙的時候，已經被發現了。他們立刻啟動應急預案，撤掉外圍裝置，集中防禦。”
“那就更不能貿然靠近主據點了。”孫七說。
“我不打算靠近。”陳平安握緊證物袋，“現在只需要確認一件事——這些人是不是本地面孔。”
“你怎麼查？”
“很簡單。”陳平安從口袋掏出紅筆，在快遞單背面寫下三個字：**非村民**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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