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途，遠處傳來金屬輕響。
一名黑衣人出現在裝置間另一端，站在高臺上俯視全場。他手中短棍緩緩轉動，目光掃過每一排機櫃。突然，他停下動作，望向南側角落——那裡正是孫七外套所在的位置。
他跳下臺，快步走過去。
陳平安三人趁機加快速度，一口氣衝到對面牆邊。金屬門果然被鎖，合金材質，電子鎖面板熄滅。陳平安摸了摸門框底部，發現焊接處因長期滲水腐蝕開裂，邊緣已有鬆動。
“幫忙。”他說。
錢十放下孫七，兩人合力搖動立柱。門框發出吱呀聲，鏽蝕部分逐漸剝離。陳平安則用多功能刀插進接縫，一點點撬動。刀刃崩了一角，但他沒換，繼續用力。
終於，“咔”的一聲，柵欄底部斷裂，扯開一個約五十公分高的缺口。
“鑽過去。”他說。
孫七先上，趴下身子，艱難地爬出。錢十緊隨其後。陳平安最後一個，剛把腿伸出去，就聽見身後裝置間傳來爆燃聲。
火光驟起。
他們佈置的假目標被觸發了。酒精遇高溫自燃，點燃了電纜絕緣層，火焰迅速蔓延。濃煙升騰，警報仍未響起，但熱浪逼人，足以吸引所有注意力。
陳平安翻出缺口，立即揮手：“別停，順溝走。”
排水溝寬約一米二，深近兩米，底部有水流，渾濁發臭，流速穩定。他們沿溝下行，水沒過腳踝，冰冷刺骨。陳平安走在最前，不停提醒腳下坑窪。二十米後，水流匯入一條更寬的地下河段，河面覆蓋鐵格柵，僅留中央通道可供通行。
他停下腳步，回頭看。
孫七臉色慘白，嘴唇發紫，左肩血跡已浸透整條手臂。錢十狀態稍好，但仍喘得厲害，右手始終護著指南針。
“涉水。”陳平安說，“一直往前，別回頭。”
三人踏入河中。水流更強，推著小腿往下游走。他們彼此拉開距離，避免氣息疊加，同時讓身體完全浸泡在流動水中。地氣、血味、體溫，所有可被追蹤的線索都被沖刷殆盡。
走了約百米，身後再無聲響。
沒有腳步，沒有探測儀嗡鳴，也沒有金屬震顫。
追兵失去了目標。
陳平安抬頭看前方。
河道轉彎處，隱約可見一處拱形出口，外面是夜色下的城市邊緣地帶，樓宇稀疏，路燈昏黃。排水口上方長滿藤蔓，遮住了大部分視線，但從縫隙中能看到天空——沒有云，月亮半懸，灑下清冷的光。
他沒說話，只是抬手抹了把臉上的汙水，確認紅筆還在口袋裡，銀鏈貼著皮膚，冰涼但仍在。
他們繼續前行。
水聲嘩嘩，淹沒了一切可能的迴音。
離出口還有五十米時，孫七終於撐不住，膝蓋一軟，單膝跪進水裡。錢十立刻伸手拉他，兩人一起踉蹌了一下。
陳平安轉身，走回來架住他另一邊胳膊。
“能走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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