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們必須去。”他說。
“你現在就要走？”錢十問。
“我不是現在走。”陳平安看著他，“我是現在決定方向。我們不能再漫無目的追蹤碎片資訊。這個標記是個座標，我們必須順著它查下去。”
“孫七還不能動。”錢十說，“他剛醒，體溫才降下來，傷口隨時可能復發。你要帶一個半死的人去闖未知據點？”
“我沒說馬上出發。”陳平安語氣沒變，“我說的是調整計劃。我們原定目標是追蹤遠端引煞裝置，但現在有了更直接的線索。我們應該優先排查這個標記可能出現的區域。”
“你怎麼排查？”錢十問。
“靠經驗。”陳平安看向孫七，“你剛才說，你沒見過這標記。那你有沒有去過類似特徵的地方？比如有鐵鏽味、老式通風系統的建築？”
孫七想了想：“廢棄工廠、老舊變電站、地下防空洞……這類地方我都待過。但符合全部條件的，不多。”
“試著列出來。”陳平安遞過紙筆。
孫七接過，手指還在抖，寫字歪斜。他寫了三個地點：城西老鋼廠、北嶺戰備倉庫、南郊汙水處理站。寫完劃掉最後一個：“汙水站不會有高溫烙印裝置，排除。”
“剩下兩個。”陳平安看著紙，“哪個更可能？”
“鋼廠。”孫七說，“那裡有獨立供電系統，有耐高溫車間，還有封閉式通道。更重要的是——”他頓了頓，“我十年前去過一次，發現地下有改建痕跡。當時沒在意，現在想想，可能早就被人佔用了。”
陳平安把名字圈起來。
錢十看著他倆：“你們就這麼定了？”
“這不是決定行動。”陳平安說，“這是決定方向。我們接下來要做的是收集情報，確認該地點是否近期有異常電力消耗、人員進出記錄、物資運輸軌跡。如果有，我們就逼近；如果沒有，再換下一個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麼收集？”錢十問。
“靠老辦法。”陳平安摸出手鍊，銀質饕餮紋在昏光下泛出一絲青意，“我能感應地氣波動。大型裝置執行會擾動地下能量場，只要範圍夠近，我能察覺。”
“那你得靠近才行。”錢十說。
“所以我們不能急行軍。”陳平安轉向孫七，“你必須恢復。我們不會丟下你一個人趕路。等你能走，我們再動身。”
孫七看著他，忽然笑了下：“你還記得我教你的第一課？”
“記得。”陳平安說，“‘風水師的第一條命，是別讓自己死在路上。’”
“第二條呢？”
“‘信別人之前，先信自己的腳。’”
“對。”孫七點點頭，“所以我不會拖後腿。給我兩天，我能站起來。給我三天，我能跟你們走。”
錢十沒再反對。他站起身，往洞口走了兩步，又停下。
“我有個條件。”他說。
兩人看向他。
“如果真要去，”錢十背對著他們，“我得知道你們是不是隻想報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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