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平安再次看向排水口。鐵網依舊焊死，紫線纏繞。他想起自己包裡的破光貼——錮魂漆和電子鎮流器做的干擾器。上次用了有效，可這次不知道還能不能用。
他摸了摸左胸口袋。三支筆都在。紅筆剛用過，黑筆寫著快遞單，藍筆是備用。
他把藍筆拿出來，擰開筆帽，倒出裡面的筆芯。空殼留下。
“還能做兩個。”他說。
“不夠。”孫七說，“這種防線，至少要五個以上同時引爆，才能撕開缺口。”
“我們不需要撕開缺口。”陳平安說，“我們只需要三秒鐘。”
他把空筆殼收好，重新趴下。
風又變了。這次是從東面吹來的，帶著一股腥味。不是血，也不是腐爛，而是一種金屬燒紅後的氣味。
孫七聞到了，皺眉：“銅臭。”
“不是銅。”錢十說，“是鉛。”
陳平安猛地抬頭。鉛味意味著什麼，他清楚。那是煉陣的材料。用來封印大型法陣的基座，必須用純鉛澆築。這種味道出現在這裡，說明地下有大東西。
他看向地面。腳下是碎石和泥土，看不出異樣。但他知道，這種廠子的地基通常很深。尤其是老鋼廠，為了放沖壓機，挖過十幾米的坑。
“下面有空間。”他說。
“當然有。”錢十說，“不然你以為那些人吃什麼喝什麼？他們不可能天天來回跑。”
“但我們進不去。”孫七說，“連排水口都被封了。”
“不一定。”陳平安說，“他們防的是活人進出。不一定防死物。”
“什麼意思？”孫七問。
“屍傀。”錢十突然說。
陳平安點頭：“他們可以用屍體運東西。地下肯定有通道，連線各個據點。只要找到入口，就能順藤摸瓜。”
“可你怎麼讓屍體聽你的？”孫七問。
“不用聽。”陳平安說，“我只要它動就行。”
他想起周家的七星步。趕屍術。但這裡沒有周雪晴，也沒有銅錢陣。他只有紅筆、圓珠筆、幾張廢紙。
他低頭看自己的手。指甲縫裡還有黑灰，是昨晚畫符留下的。他摳了摳，把灰抹在指尖。
“試試。”他說。
“試什麼？”孫七問。
“引煞。”陳平安說，“用一點生氣，勾一點死氣。只要能讓它動一下，我就知道路在哪。”
“你瘋了？”孫七瞪眼，“這種地方隨便引煞，你會被反噬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陳平安說，“所以我只試一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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