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多了。”他說，聲音還是啞，“剛才……像被凍住一樣，全身的血都不流了。”
“陰蝕入絡。”陳平安說，“差一點就沒救。”
錢十扯了下嘴角：“你們……沒扔下我？”
“沒。”陳平安說，“你要是死了，咱們三個都得交代在這。”
錢十閉眼，沒再說話。
又過了三分鐘，他的脈象徹底穩住，呼吸均勻，體溫回升。陳平安終於把手收回來，靠坐在牆角，把短管橫放在腿上。
“能走了。”他說。
孫七點頭，試著站起來，右腿一軟，差點跪下。他咬牙撐住，拄著鋼管站穩。
“我拖著他。”陳平安說。
“不用。”錢十開口，“我能走。”
他撐著牆，一點一點往上挪。陳平安伸手扶，他擺手拒絕，硬是自己站了起來。站穩後，他低頭看自己胸口，衣服破了，皮膚上的青紋已經消失，只留一道淺痕。
“這丹藥……是你舅舅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沒留著保命？”
“現在就是保命。”
錢十沒再問，只是點了點頭。
三人站在平臺上，彼此看了看。陳平安在中間，左手扶著錢十胳膊，右手握短管。孫七站一側，鋼管橫握，目光掃視通道。
遠處腳步聲還在。
高處通風口，那半截槍管終於動了，緩緩收回。
灰袍人轉身，走了。沒有回頭，也沒有再出手。
陳平安沒動，等那人身影徹底消失在拐角，才低聲說：“走。”
但他們沒走。
平臺下方是斜坡，通向另一段檢修道，但那裡沒有遮蔽，一旦下去，就是暴露。他們現在的位置雖窄，但有牆體和裝置擋著，相對安全。
“等一會兒。”陳平安說，“讓他們以為我們不敢動。”
孫七靠回柱子：“行。”
錢十站著，呼吸還有點急，但能撐住。他低頭看自己手，還在抖，但比剛才強。他從懷裡摸出檢測儀殘片，看了看，螢幕黑了，資料全丟。
“下次……得帶備用。”他聲音低。
沒人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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