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用來畫圖的。
是他平時登記特殊件用的記號筆，油性，墨跡難消。
他拔掉筆帽，把筆夾在指間，像握刀一樣。
前方，黑霧再次湧動。
五名黑衣人重新集結，站位微調，中間那人左手抬起，掌心向上，那張灰紙條飄了起來，懸在半空，邊緣開始碳化，冒出青煙。
地面裂縫擴大，寬度已達二十釐米，深不見底，邊緣泥土呈現灰黑色，像是被腐蝕過。
孫七靠在鍋爐殼後，臉色發白，額頭全是冷汗。他剛才那一擊耗了不少力氣，右腿傷口又裂開了，血順著夾板往下流，滴在腳邊，滲進土裡。
“撐不住第二次。”他說。
“不用。”陳平安說，“他們也要喘氣。”
果然，對面暫停了攻勢。
中間那人低頭看了眼掌心，眉頭微皺，似乎在感知什麼。隨後，他左手一揮，紙條化作灰燼飄散，右手則緩緩下壓，做出一個“壓陣”的手勢。
霧氣下沉，鬼影隱去，懸浮的鋼筋一根根落回地面。
但他們沒退。
反而從暗處又走出兩人，加入佇列，仍是五人陣型，只是換了位置，新來的站到了側翼。
陰氣濃度再度上升。
陳平安感到肩頭胎記的灼痛加劇，那種被拉扯的感覺更強了，彷彿皮下的羅盤碎片正試圖掙脫束縛。
他咬牙，左手伸進口袋，摸到了那塊冰冷的青銅碎片。
不是拿出來。
只是握著。
碎片接觸掌心的瞬間，胎記的拉扯感稍稍緩解。
他沒動。
對面也沒動。
雙方僵持。
風從冷卻塔裂縫中穿過，發出穩定的三秒一響的震動聲。
錢十蹲在後輪處，檢測儀殘片貼在地上，手指輕敲邊緣。“他們在重新聚能。”他說，“頻率回到三點七，迴圈週期變長了——他們在等下一波。”
陳平安點點頭。
他知道。
這種陣法不能連續發動，需要蓄力時間。剛才那一波已是極限，現在是在補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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