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平安眉頭一動。
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我是說……”孫七坐直了些，“他們費這麼大勁守著晶體，結果我們一路殺進去，拿了就走，除了最後那段追擊，幾乎沒遇到像樣的阻攔。你不覺得反常？”
陳平安沒立刻回答。
他在想據點裡的佈局——機關、紅外感應、無人機、電網槍……這些都是實打實的防禦手段。但他們避開的，恰恰是那些真正致命的部分。比如主控室的高壓電擊系統，比如地下三層的毒氣釋放閥。他們走的路線，像是被人刻意清空過。
“也許是我們運氣好。”他說。
“風水師不信運氣。”孫七說，“尤其是我們這種。”
錢十這時也開口：“你們有沒有注意到，那個干擾我們通訊的訊號源，在警報響起後突然消失了？按理說，越是緊急時刻，越該加強封鎖。”
陳平安想起自己揹包裡的對講機，確實從進入通風管後就沒再收到任何訊號。他以為是地下遮蔽造成的，現在想想，未必。
“有人在幫我們？”他問。
“或者……”錢十頓了頓，“有人想讓我們拿走它。”
這話讓空氣沉了一瞬。
陳平安盯著金屬盒，腦子裡閃過無數可能。如果敵人故意放他們進來，目的會是什麼？栽贓？引蛇出洞？還是……轉移目標？
他不知道答案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不管背後有多少算計，這東西現在在他們手裡，就得負責到底。
他站起身，活動了下肩膀。傷口還在疼，但還能動。他把揹包重新調整位置，確保不會摩擦到傷處。然後看向孫七。
“還能走嗎？”
孫七撐著牆站起來，試了試左腿，疼得吸了口氣，但沒坐下。“走不了多遠，但能挪。”
“那就夠了。”陳平安說，“我們先找到地面出口，再決定下一步。”
錢十點點頭，走向門口。他拉開一條門縫，手電光掃出去。外面是條橫向通道，兩側都是關閉的鐵門，門牌編號模糊不清。地上積灰更厚，顯然廢棄已久。
“走這邊。”他說，“盡頭有樓梯。”
陳平安扶著孫七，三人依次出門。錢十在前，陳平安居中，孫七殿後。他們的腳步很輕，儘量不發出聲音。通道頂部有幾盞應急燈，早已熄滅，只有遠處一點微光，像是從某個通風口透進來的天光。
走了約五十米，前方出現一道向上的水泥樓梯。臺階邊緣磨損嚴重，右側扶手斷裂，只剩半截鐵管釘在牆上。
錢十停下，側耳傾聽。樓上沒有動靜。
他邁步上去，一步，兩步……走到一半時，忽然抬手示意。
陳平安立刻停下，孫七也靠牆站定。
錢十蹲下身，用手電照向第三級臺階。那裡有一小片水漬，顏色偏深，邊緣不規則。他伸出手指蘸了一點，湊到鼻尖聞了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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