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他們已經被盯上了。
但他沒有停。
他繼續往前走，直到雙腳踏上彎道口的碎石堆。
然後，在即將轉入直路的瞬間，他猛地向左一拐，不再沿著路面走，而是直接踏進路邊的荒草叢中。
動作乾脆，沒有猶豫。
孫七反應極快。他幾乎是同時轉身，支架用力一撐，整個人借力向左側躍了一步，雖然左腿使不上力，但他硬是把自己甩進了草叢。
兩人迅速脫離原路線，貼著草根往斜後方退了七八米，躲在一堆倒塌的水泥管後面。
陳平安趴在地上，耳朵貼著地面。
他聽到了。
不是腳步聲，也不是說話聲。
是金屬零件輕微碰撞的聲音。很輕，像是槍械保險被撥動時發出的“咔”一聲。緊接著，有布料摩擦草葉的聲音，很短促，然後是靜默。
他們動了。
陳平安抬手，做了個“別動”的手勢。
孫七靠在水泥管內壁，喘著氣，手摸到了腰間的工具袋。他沒拿出來，只是確認了一下里面的東西還在。
外面，彎道口的草叢被分開。
一個人影走了出來。
穿著深灰色戰術服，臉上塗著迷彩，手裡端著一把短管槍。他左右看了看，又蹲下身，檢查地上的腳印。然後他舉起手，做了個訊號。
另外三四個人陸續從藏身處走出，分散站開，開始沿著路面搜尋。
他們走得不快，但很仔細。一個人用儀器掃過地面，另一個盯著兩側草叢，還有一個爬上路邊的電線杆，用望遠鏡觀察遠處。
陳平安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，眼睛沒眨。
他知道這些人不是普通的追兵。他們的動作專業，配合默契，裝備精良。而且，他們沒有喊話，也沒有開槍示警。他們在確認目標是否經過，而不是盲目追擊。
這說明他們不確定是不是他們要找的人。
這給了他機會。
他慢慢往後爬，離開水泥管區域，退到一處低窪地。孫七也跟著挪過去，動作很慢，支架被他拆下來抱在懷裡，避免發出聲響。
“往哪走？”孫七低聲問。
陳平安沒立刻回答。他在腦子裡過地圖。從這裡往南是工業區廢棄鐵路，往北是垃圾填埋場，東邊是城郊村落，西邊有一片老林子，據說早年是亂墳崗，後來填平了建廠，再後來廠也倒閉了。
他記得孫七說過，那片林子地下有斷層，訊號進不去。
“西邊。”他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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