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自爆！”孫七喊，“檢查所有俘虜！扒掉他們身上所有東西！”
命令傳開。九宮堂成員立刻行動，兩人一組搜查俘虜腰帶、袖口、鞋底。北嶺派老者盤坐在“假衰”區邊緣，口中唸誦鎮壓口訣，防止殘留陰氣引發二次爆裂。王師傅提著接地樁，在俘虜區外圍快速插下七根樁體，連成環形導流陣，把逸散的陰氣引向地下。
陳平安快步走過去，蹲在一個俘虜面前。那人披著灰袍，雙手被反綁，眼神渙散。他伸手拉開對方衣領，看到鎖骨下方有個小孔，周圍皮膚呈青灰色。他用圓珠筆輕輕戳了下，孔洞邊緣裂開，掉出一顆黃豆大小的黑色珠子，沾著血絲。
“陰核。”周雪晴走過來，捏起珠子看了看，“植入體內的引爆裝置。他們每個人都有。”
“不止是引爆。”陳平安接過珠子，放在掌心。它還在微微跳動，像有心跳，“是信標。炸了，也能定位。”
孫七聽到這話，立刻調出監控屏。三公里範圍內，無人機巡影片率全開。他放大俘虜區畫面，逐幀檢視。十分鐘後，他指著一處山脊線說：“這裡，有移動熱源。兩個，一前一後，距離三百米，速度很慢，像是在等訊號。”
“等自爆後的反饋。”陳平安站起身，“然後回去報信。”
“不能留。”周雪晴說，“這些人必須全部剝離陰核，否則還會炸。”
“怎麼剝？”孫七問，“沒有工具，不敢動刀。一劃開，可能立刻引爆。”
陳平安看著手中的黑珠，忽然想起什麼。他轉身回到主控節點，從工裝褲後袋掏出一塊磁石——是之前測試地氣流向時用的。他把磁石靠近黑珠，珠子猛地一顫，跳向磁石表面，粘住了。
“有磁性。”他說，“陰核怕強磁場。”
孫七立刻明白過來。他跑回崗亭，從裝置箱裡翻出兩塊廢棄的變壓器鐵芯，接上臨時電源，通電後產生強磁場。他拿著鐵芯靠近一名俘虜，果然，對方鎖骨下的黑珠自行裂開皮膚，飛向鐵芯，被吸住。
“有效！”他說。
接下來半小時，眾人分工處理。九宮堂負責押解，北嶺派協助剝離陰核，王師傅用接地樁引導逸散能量。共清出四十七顆陰核，全部用鐵芯吸附後封入金屬盒。兩名俘虜在剝離過程中死亡，身體潰爛，像是被從內部燒焦。其餘人昏迷，被捆在沙袋牆後等待後續處置。
霧氣仍未散。
天色灰白，看不出時辰。風停了，空氣黏稠，像是浸了水的棉布。陳平安站在主控節點旁，手裡握著紅筆，正在修改防禦圖。他把原來的三道防線縮為兩道，重點加固西側與北側，預留一條撤離通道。他在圖上標出新的預警符紙埋點，又在關鍵節點畫了雙重複合接地樁。
周雪晴走過來，遞給他一瓶水。他搖頭，擰開筆帽，在圖上補了一行小字：“陰氣共振頻率已變，舊符無效。”
“你打算怎麼辦？”她問。
“守著。”他說，“他們還會來。不是今天，就是明天。”
“你累了。”她說，“胎記還在燙。”
他沒否認。右肩的熱感一直沒退，像是體內埋了塊發熱的石頭。他左手無意識轉著圓珠筆，一下，一下，節奏很慢。
孫七走過來，手裡拿著無人機回傳的畫面。他把平板遞過去。螢幕上，山谷入口處的地面上，有三道淺痕，呈放射狀，像是被什麼重物拖過。痕跡盡頭，泥土翻起，露出一小截燒焦的布料。
“他走的時候，留下了東西。”孫七說。
陳平安盯著畫面。那布料的顏色，是深灰，和灰袍一樣。但他記得清楚——首領脫困時，衣服沒破，也沒留下任何碎片。
這布，是後來放的。
“誘餌。”他說。
“也可能是標記。”周雪晴說，“引我們過去。”
“不管是什麼，現在都不能動。”孫七收起平板，“訊號不穩，無人機飛不到兩公里外就失聯。我們的人出去，等於送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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