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成了。”孫七說。
鐵櫃緩緩開啟,內部有三層。第一層是紙質檔案,第二層是膠捲盒,第三層是個金屬匣子,鎖已開啟。
陳平安戴上手套,取出最上面一份檔案。紙頁泛黃,邊角焦黑,像是從火災中搶救出來的。標題是《琅琊王氏秘術錄》,下面寫著一段話:
“引星力入地脈,調四時逆陰陽,聚天地之氣為己用。此術可改山川走向,移江河軌跡,令旱地生泉,凍土開花。然一旦失控,則陽樞傾覆,陰眼暴裂,百里之內地氣崩塌,生靈盡滅。”
他翻下一頁。記載顯示,該家族曾在唐末利用此術改變黃河走向,助軍閥割據。後因術法洩露,多地出現異常氣候,朝廷聯合七大風水世家將其圍剿,最終在北嶺山腳設下“鎖龍結界”,以七處反向陣眼壓制核心能量源,並將秘術典籍分藏各地,嚴禁復現。
“他們不是想復興家族。”陳平安低聲說,“他們是想拿到這種力量。”
孫七接過檔案,快速瀏覽。“七處陣眼……我們現在只知道一處。”
“但他們已經動手了。”周雪晴指著一段記錄,“這裡提到,每次試圖破解封印,都會引發區域性地氣震盪。檔案館那天的震動,不是偶然。”
陳平安繼續翻閱。後面幾頁記錄了歷代嘗試破封者的下場:一人瘋癲,自稱聽到了地下哭聲;一人全身皮膚龜裂,流出黑水;最後一人失蹤,三個月後在千里外的井底被發現,手裡攥著一塊刻滿符文的石頭。
“這不是技術問題。”孫七說,“這是警告。”
陳平安把檔案放回桌上,又開啟膠捲盒。裡面是幾張黑白照片。第一張拍的是山腳祭壇,九根石柱環繞中央高臺,天空烏雲密佈;第二張是一個人站在高臺上,雙手舉向夜空,身後影子拉得很長,不像人形;第三張是爆炸後的現場,地面塌陷,裂縫中冒出青煙。
最後一張照片邊緣寫著一行小字:“最後一次儀式,西元1943年秋,參與者全部消失。”
他合上膠捲盒,開啟金屬匣子。裡面是一塊銅牌,正面刻著“北嶺守局令”,背面有四個字:“禁啟封印”。
“這就是證據。”他說。
孫七拿起銅牌,翻來覆去看了幾遍。“他們知道這個地方存在,也知道自己要找什麼。但他們不知道怎麼開啟。”
“現在知道了。”周雪晴說,“我們剛剛打開了。”
房間裡安靜下來。水管滴水聲清晰可聞。陳平安坐在桌邊,右手緊握那份筆記,指節發白。他知道,接下來的事不能再拖。必須把真相告訴其他人,必須阻止那個人。
孫七靠在牆角,摘下眼鏡,用衣角擦了擦鏡片。膠帶快鬆了,他重新纏了一圈。黃布包空了一半,工具散在地上。
周雪晴站在出口梯道旁,左手仍按在腰間銅錢上。她沒回頭,但能感覺到背後的目光。她知道他們在等她表態。
“我們得走。”她說。
陳平安站起來,把檔案塞進防水袋,再放進揹包。他最後看了一眼鐵櫃,確認沒有遺漏。然後走向梯道。
孫七撐著牆起身,腳步有點跛。他把黃布包背好,銅錢叮噹響了一聲。
三人爬上通風井,推開蓋子。外面天色已暗,月亮還沒升起來。廠區依舊寂靜,工程車橫在路上,鐵蒺藜閃著微光。那件掛在外套上的磷粉衣服還在電線杆上,但無人機沒再回來。
他們沿著排水渠原路返回,穿過樹林,來到公路邊緣。遠處有車燈閃爍,但不是農用車。是一輛黑色轎車,停在路口,車窗貼膜,看不見裡面。
“不是他們。”孫七說。
“也不一定是幫手。”陳平安說。
他停下腳步,從揹包裡拿出快遞單,翻到最後一頁。上面記著所有線索:舊檔案館、F-73、北嶺山腳、塗黑、有人守、739車牌、紅貼紙、斷脈陣、鏡面恐懼、聲紋驗證、鎖龍結界、天地能量、失控後果。
他把這張紙摺好,放進胸前內袋,緊貼心臟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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