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用。”他說。
“為什麼？可以探路。”孫七皺眉。
“他要的就是我們一個個衝進去。”陳平安盯著那棟樓，“無人機一飛，他會以為我們怕了，會試探。他會等，等我們耗盡力氣，等我們露出破綻。他現在最缺時間，所以我們不能給他觀察的機會。”
孫七沉默片刻，關掉無人機，塞回包裡。
三人繼續前行，穿過空地，來到斷裂高架橋下。橋面懸在半空，離地約四米，連線著那棟孤樓的三樓位置。橋體中間斷裂，缺口約五米寬，下面是深坑，霧氣翻湧。
陳平安抬頭看樓體外牆。排水管還在，鏽跡斑斑，但結構完整。他伸手試了試，鐵管鬆動，但還能承重。
“從這兒爬。”他說。
“你瘋了？”孫七低吼，“這管子隨時會斷！”
“斷了也比等他設好局強。”陳平安已經抓住水管，一腳踩上外牆凸起的水泥塊，“他現在最怕的是快。我們越快靠近，他越亂。”
周雪晴沒說話，只是解下腰間銅錢，取下兩枚握在手中。她走到牆邊，搭手借力，跟著攀上。
孫七咬牙，把金屬桿收進揹包，也抓上了水管。
三人一個接一個往上爬。鐵管吱呀作響，鏽渣簌簌掉落。爬到二樓時，管子突然晃了一下，陳平安左手猛扣住窗臺邊緣，右手抓緊水管，整個人貼在牆上。他低頭看，腳下霧氣翻騰，深不見底。
他繼續往上。
終於爬上三樓平臺。這裡原是高架橋連線處，現在只剩半截水泥臺，欄杆倒塌。三人翻過斷口，進入樓體內部。
走廊漆黑，地面鋪著破碎瓷磚，牆皮脫落，露出裡面發黴的磚塊。天花板吊著半截電線，偶爾閃出火花。空氣裡有股腥臭，像是動物腐爛的味道。
陳平安走在最前，紅筆握在右手，筆尖微光閃爍。他右肩的熱感越來越強，胎記幾乎要穿透布料。他知道，首領就在上面，可能在頂層，可能在天台。
他們沿著樓梯往上走。每層樓都一樣：空蕩、破敗、死寂。腳步聲在樓道里迴盪，但這一次沒有異常回音。陣法沒啟動，或者已經失效。
爬到五樓時，周雪晴突然停下。
“有人來過。”她說。
陳平安回頭。她蹲下身，指尖抹過樓梯轉角的牆面，沾了點灰黑色粉末。她聞了聞，眉頭皺緊：“震符殘留。”
孫七掏出探測器，掃描一圈，數值驟升。“不止一處。樓上至少埋了三顆微型震符，遠端可控。”
陳平安沒說話。他抬頭看通往六樓的樓梯口。那裡一片漆黑，什麼都看不見。
他繼續往上。
六樓走廊盡頭是一扇鐵門，門框變形，門縫裡透出微弱紅光。陳平安走近，耳朵貼門板，聽見裡面傳來輕微走動聲，腳步很慢，像是在踱步。
他退後一步，看向孫七和周雪晴。
孫七指了指頭頂——通風井。
三人繞到走廊側面，找到一處破損的天花板。孫七用金屬桿撬開擋板，露出一個方形通風口。鐵格柵已經鏽斷，勉強能鑽人。
陳平安第一個爬進去。通風管道狹窄，只能匍匐前進。他爬得很慢，每一步都聽地面震動。管道內壁積滿灰塵，爬過時揚起灰霧，嗆得人想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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