格柵鬆動，但沒掉下來。他用力一捅，金屬扭曲變形，終於塌下一塊。外面的光漏進來更多，照出地面一層薄灰，上面有拖拽痕跡，方向朝外。
“有人最近進出過。”他說。
孫七點點頭：“可能是他們的人。”
“也可能是另一批。”陳平安說。他沒再多解釋。他知道這些據點之間必然有聯絡，而這條通道的存在本身，就說明背後勢力對古墓的掌控並不完全嚴密——否則不會留這種非正式路徑。
他爬上格柵缺口，先探出頭觀察四周。外面是山坡背面，長滿矮灌木，五十米外有條土路，隱約能看到車轍印。他跳下去，站穩後回頭伸手。孫七抓住他的手腕，被拉了下來，落地時踉蹌了一下，膝蓋撞在石頭上，悶哼一聲。
“沒事。”他說，咬牙站直。
陳平安沒說話，只扶住他胳膊。他們沿著灌木邊緣移動，避開開闊地帶。走了約二十米，進入一片松林。林間地面鋪著厚厚落葉，腳步聲被吸收，視野也被遮擋。他放慢速度，每一步都先用腳尖試探地面硬度，防止踩到陷坑。
穿過鬆林後，地勢開始下降。前方出現一道乾涸的溝渠，底部鋪著碎石和鉛粉殘渣，明顯是人為鋪設。陳平安蹲下檢視，發現鉛粉排列有規律，呈波浪形，每隔兩米有一個凹陷點，像是曾經安放過裝置。
“靜控網。”他說，“已經撤了。”
孫七靠在一棵樹上，喘著氣：“他們知道我們要來？”
“不一定。”陳平安站起身，“可能是例行巡查。”他抬頭看天。雲層厚，陽光斷續灑下，形成斑駁光影。他估算時間，距離下一個通聯視窗還有十小時四十二分鐘。
他把手機拿出來，再次核對照片。清單上的六個地點，有兩個他有印象。城南舊貨市場B區18號，是他上次採購訊號遮蔽器的地方；河口碼頭三號倉庫，孫七提過那裡曾是某家物流公司中轉站，三個月前突然關閉。
他把手機收好，扶著孫七繼續走。溝渠盡頭連線一條野徑，路面壓實，有輪胎壓痕。他順著痕跡走，十分鐘後看到一輛改裝房車停在坡下樹蔭裡。車頂的銅製避雷針還在，但側面油漆多了幾道刮痕。
“車還在。”孫七說。
陳平安點頭。他沒直接過去，而是繞到車後觀察。輪胎氣壓正常，排氣管無積碳，說明近期發動過。他走到駕駛座旁，從暗格取出鑰匙，輕輕開啟車門。
車內沒人。
他先進去檢查一圈。儀表盤無異常，油量顯示百分之三十一，夠跑一趟短途。後座工具箱原封未動，GPS主機螢幕黑著，但電源燈微閃，說明待機中。
他把孫七扶上副駕，關好車門。他自己坐進駕駛座，插上鑰匙，沒立刻點火。他從胸前內袋摸出那個暗紫色盒子，放在膝蓋上。盒子表面依舊冰涼，脈動感比之前微弱了些。
他沒開啟。
他知道現在不是研究它的時候。
他把盒子塞進座椅下方暗格，鎖好。然後啟動車輛。引擎響了一聲，順利點火。他緩緩掛擋，車子慢慢駛出樹蔭，踏上野徑。
後視鏡裡，古墓入口所在的山坡漸漸遠去。山頂那片霧帶依舊盤踞不動，像一塊凝固的灰布。
他握著方向盤，右手無意識摸了摸右肩。胎記沒有發燙，皮膚溫度正常。
車子顛簸了一下，駛過一處坑窪。孫七在副駕閉著眼，呼吸沉重，但還算規律。他左手還按著傷口，指縫間滲出血絲。
陳平安看了眼後視鏡，又低頭看了眼手機螢幕。時間：15:43。
距離下一個通聯視窗：10小時32分鐘。
加密相簿裡，兩張照片靜靜躺著。
他把車速穩定在四十碼，沿著野徑向前行駛。前方路況不明，土路蜿蜒進一片低丘，視線被擋住。他沒開大燈，也沒加速。他知道只要還在山區範圍內，就不能放鬆警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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